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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棠棣宫,侧殿里,飘着淡淡的药味。
沈澜冰慢慢睁开眼,望了望一边的贵妃榻上……红缨已经睡熟了。
嘉妃症状轻,已经先被抬回去了。
而她症状实在太重,太医说不宜挪动,她便留在这儿,医治加疗养……
感觉比前两日好些了,不再那么昏沉恶心。
只是身上仍一阵阵酸麻刺痛。
红缨睡相规矩,不像楚念辞,她陪夜时,总翻来覆去,一夜不知要换多少姿势。
今晚她大概累极了,怕是留在西厢房歇下了吧。
章太医说她熬了好几日……沈澜冰心里一动,忽然想去看看她。
这个念头闪过,她随即翻了个身,慢慢爬起来。
进宫不过三月,她已见识了何谓深宫似海、魑魅横行。
幸而心底还存着一缕光……慧儿,就像自带光源,只要想到她还在那儿,她总觉得无比温暖无比踏实。
静躺片刻,她终究强撑着身体,掀被起身,披上一件狐裘大氅推门走了出去。
门口守夜的太监睡着了。
沈澜冰没提灯笼,迎着凉凉的夜风,独自往西厢房走去。
房里,楚念辞正一边盯着给沈澜冰煎的药,一边拿着个梨子削皮,手边还摊着本大舅托人送进来的闺中话本……《棒打薄情郎》《重会珍珠衫》《明皇秘史》之类的。
故事虽老套,她却看得入神,不时唏嘘几声,不时还抹几滴眼泪。
虽然她基本已经不相信这世上还有爱情,但并不妨碍她相信这东西,在话本这里还存在。
人对于美好的东西,总是还心生向往。
端木清羽则安安静静地坐在贵妃榻上,面前堆着厚厚一摞奏折。
屋里暖融融的,只有铜鼎里炭火偶尔噼啪轻响。
微风吹过,他黑缎般的长发轻轻拂过脸颊,侧影在烛光下格外清俊。
楚念辞觉得今晚看他特别顺眼……他已经陪在这儿照顾沈澜冰好几天了。
这人虽然翻脸比翻书还快,生起气来,暴虐得如同海上突然刮来的风暴,能掀翻一切。
但到底他有同情心、有底线,不会无缘无故打杀下人。
上次用雷霆手段处置寒食粉的事,也是为禁绝那害人之物。
若非如此,恐怕根本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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