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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昕蹲在匾边翻着花瓣,忽然发现东华不知何时摘了朵最大最艳的石榴花,正笨拙地往她发间插——大概是想替她换掉那朵快要蔫了的。
“别动。”他低声道,指尖轻轻拨开她的发丝,动作认真得像在做什么要紧事。初昕乖乖地仰着头,听着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忽然觉得,这寻常的午后,比任何波澜壮阔的风景都要动人。
风又起,石榴花瓣簌簌落下,落在晾晒的竹匾里,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也落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成了太晨宫那片石榴林中,年年岁岁都开不败的春天。
晒花瓣的竹匾在廊下晒了三日,初昕每日晨起都要去翻晒两遍。第三日午后,她正蹲在匾前挑拣已经干透的花瓣,忽然听见院外传来熟悉的笑声——是小知鹤和玄女搬着个新扎的竹筐跑进来,筐里铺着层软布,滚着几颗圆滚滚的青石榴。
“嫂嫂你看!折颜上神说这是早结果的石榴,让我们摘来腌着吃!”小知鹤举着颗拳头大的青果凑过来,果皮上还沾着新鲜的绒毛。
东华端着壶新沏的石榴花茶从屋里出来,见初昕指尖捏着颗青石榴研究,便将茶盏放在石桌上:“青石榴味涩,得用盐腌过才好吃。”他说着抬手,替她拂去落在肩头的干花瓣,“瑶光教你的法子记牢了?”
初昕仰头看他,发间别着的石榴花早已换了新的,是昨日他特意从太晨宫新栽的那片石榴林里摘的。“记牢啦,”她笑着晃了晃手里的青石榴,“要先划开几道口子,塞足盐巴,再用泥封起来埋在树下。”
正说着,折颜扛着把小锄头从后门进来,瑶光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串红得透亮的山楂。“腌石榴的坑我帮你们选好了,就在老石榴树下,”折颜往东边那棵最粗的石榴树努努嘴,“去年埋的那坛花蜜酒刚好能挪个地方,省得你们回头找不着。”
东华接过锄头便往树下走,初昕拎着竹筐跟上,看着他弯腰挖坑的背影,忽然想起那日在药铺后院,他也是这样,替她挡开花枝,摘花别在她发间。阳光穿过枝叶落在他银发上,竟比太晨宫的月光还要温和。
小知鹤和玄女吵着要帮忙埋石榴,结果把盐撒得满地都是,瑶光笑着拿帕子替她们擦手,折颜在一旁哼哧哼哧地挖酒坛,嘴里还念叨着“早知道不让你们这群小的掺和”。初昕蹲在坑边,看着东华小心翼翼地将裹好泥的石榴坛放进去,忽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背:“埋深些,等秋天结果了再挖出来,说不定正好配着新酿的石榴酒吃。”
东华指尖一顿,转头看她眼里的光,像盛着满院的石榴花。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往土里按了按:“好,就等秋天。”
埋完石榴坛时,日头已爬到头顶。折颜扛着锄头往厨房走,嚷嚷着要露一手做山楂糕,瑶光笑着跟上去帮忙,留下两个小姑娘在院里追着蝴蝶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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