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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兴义出发时,天未亮,云低如盖,车窗外的风景从石林渐渐变为松林,又转为一块块向天而立的山垭与褐色土坡。车子绕过几百道弯,驶入一片雾气迷蒙的台地,仿佛穿入一个不属于速度的世界。
这就是毕节——贵州西北的高地之城,乌蒙山的骨骼与风的居所。
它是地形学上的高原腹地,是中国西南“最不容易到达”的区域之一;也是“西部大开发”的前沿,也是“苦瘠”与“希望”并存的典型样本。
我抵达毕节市区时,空气中带着淡淡的煤烟味和冷雨气息。高楼稀疏,街道紧凑,山坡民居宛如褶皱里镶嵌的瓦片,一动不动地守着雾中山脊。
我翻开《地球交响曲》地图,在贵州西北部,云贵高原西缘的突起之上,稳稳落笔,写下:
“,沿着蜿蜒公路攀上乌蒙山主脊。
山风猎猎,山体嶙峋,崖壁峭立,云雾从谷底翻上来,似雪非雪。站在坡顶,我眺望远方,群山接连如龙脊,低谷中点缀着几处炊烟缭绕的寨子,那是彝族村落。
我步入一户彝家人家借火取暖,屋内黑瓦土墙,火塘烧着松枝,老人正在搓苞谷粉团,少女在墙角绣花,狗蹲在门槛。
他们请我吃了一顿用包谷面蒸的“坨坨饭”,味道粗犷,却有一种贴近地气的踏实感。
老汉指着窗外的雾道:“你以为那是云,其实那是我们走出来的路。没雾的地方,才是生疏。”
我写下:
“乌蒙山不是要你征服它,而是教你懂得什么是‘冷峻中的温暖’;
它用雾藏住门槛,只留心脚的人进来。”
二、草海边上:一片水的回响,一群鸟的迁徙
,毕节已记。
她是黔西之肩,是乌蒙之魂,
是一块沉默沉潜,却绝不自轻的土地。”
下一站,是遵义。
我要从高寒之地向东南回行,踏入那座因会议而闻名、因赤水而成诗的“转折之城”,看它如何用历史书写当代,又如何在红色之外,走进一座真实的人间。
我收起笔记,起身而行:
“山已送我,史在等我——遵义,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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