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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芙宫偏殿陈设清雅,暖阁窗棂雕着缠枝莲纹,案上摆着新换的秋菊,暗香沁人。孟凌羽刚安置妥当,宫人便按品级送来份例用度,领头的掌事姑姑举止恭谨,却总在言语间探问她的家世渊源,眼底藏着打量。凌羽面上温和应着,字字稳妥,不卑不亢,心里清楚,深宫之中,宫人虽微,却最是察言观色,半点疏忽都可能惹来是非。
入宫第三日,按例需去给太后请安。凌羽身着淡青宫装,绾着低髻,仅缀珍珠流苏,素雅得体。长信宫殿内暖意融融,太后端坐主位,身旁侍立着几位位分稍高的妃嫔,为首的是封了贵妃的苏婉仪,乃太傅之女,容色明艳,眉宇间带着几分盛气。见凌羽进来,殿内目光皆聚于她身上,有探究,有轻视,亦有漠然。
凌羽依礼行礼问安,动作从容,声线平和。太后温言赐座,问及几日来的起居,她一一回禀,语气谦逊,分寸得当。苏贵妃忽开口,指尖捻着腕间玉镯,笑意浅淡却藏锋芒:“孟才人瞧着清雅,想来在家中定是被精心教养,不知师从哪位先生,竟有这般气度?”
这话看似夸赞,实则暗探底细。凌羽抬眸,浅笑应答:“臣女愚钝,不过是跟着家父略读些诗书,懂些粗浅礼仪,不及贵妃娘娘才情卓绝。”既答了问题,又顺势捧了苏贵妃,不得罪人的同时,也没露半分张扬。苏贵妃闻言,神色稍缓,没再追问。
请安归宫途中,路过御花园,恰逢几位秀女出身的低阶嫔妃结伴而行,见了凌羽,有人屈膝行礼,有人却侧身而过,眼神轻蔑。凌羽目不斜视,缓步前行,指尖攥了攥袖角,知晓自己位分低微,无家世倚仗,暂避锋芒才是上策。
晚间,郑驰钰竟驾临玉芙宫。凌羽仓促迎驾,叩拜间,见帝王龙靴停在身前,抬眸时撞进他深邃眼眸,心头微慌,忙垂眸敛神。郑驰钰坐于案前,翻看着她案上的诗稿,字迹清隽,字句间藏着温婉心气,随口道:“白日在长信宫,应对得体,倒没辜负你父亲的教养。”
凌羽起身侍立一旁,轻声道:“陛下谬赞,臣女只是谨守本分。”郑驰钰抬眸看她,见她垂眸敛衽,侧脸线条柔和,眉宇间无半分谄媚,倒添了几分清贵。夜渐深,帝王留宿偏殿,帐内烛火摇曳,凌羽辗转难眠,身旁人的呼吸沉稳,她却清楚,这一夜的恩宠,既是荣光,亦是祸端,往后深宫路,只会愈发难行。
次日晨起,帝王已去前朝理政,宫中人得知陛下留宿玉芙宫,态度愈发恭谨,连昨日试探她的掌事姑姑,也多了几分殷勤。凌羽心中清明,恩宠来得猝不及防,必然引人生妒,苏贵妃那边本就留意于她,此番怕是更难容她,往后每一步,都需慎之又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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