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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是在一个下着小雨的清晨走的。
走的时候很安详,我爸一直握着她的手。
她最后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我凑过去,听到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了一句:”我的念念”
我没有哭。
我只是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好像彻底空了。
那个曾经让我爱过,恨过,怨过,也盼过的人,终于还是走了。
带着她一生的偏执和悔恨。
办完我妈的后事,我爸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我把他接到了我海边的小城。
他每天就坐在我书店的摇椅上,晒晒太阳,看看海,偶尔跟我说几句话。
我们谁也没有再提过去的事,好像那些不堪的过往,都随着我妈的去世,一起被埋葬了。
有一天,一个陌生的号码给我发来一条短信。
“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现在过得很不好,你能不能帮帮我?”
是许洛微。
我看着那条短信,面无表情地删除了。
又过了几个月,我爸的一个老朋友从我们老家过来看他,说起了一些家乡的闲闻。
他说,许洛微后来嫁给了一个比她大二十多岁的二婚男人,男人脾气不好,好赌,还家暴。
许洛微的日子过得很苦,经常被打得鼻青脸肿。
她想离婚,男人就拿她当年卷走我家钱财的事威胁她。
她跑回娘家求助,却发现房子早就卖了,亲戚们也对她避之不及。
她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无处可去。
老朋友说起这些的时候,唏嘘不已。
我爸听着,一言不发,只是看着远方的海,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给他添了杯茶,轻声说:“爸,都过去了。”
他回过神,看着我,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睛里,有了一丝释然的笑意。
我爸在海边住了两年,身体渐渐好了起来。
他开始学着养花,学着下棋,还交了几个钓友,每天乐呵呵的。
他的脸上,终于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从容和安详。
我的书店,也成了小城里一个小有名气的打卡地。
很多人都喜欢来我这里,点一杯咖啡,选一本书,安安静静地坐一个下午。
我也认识了很多新朋友,有画家,有作家,有音乐人。
我的生活,变得丰富又多彩。
我爸有时候会看着我,感慨地说:”念念,看到你现在这么好,爸就放心了。”
我知道,他心里的结,也终于解开了。
我们很少再提起我妈,也很少提起许洛微。
不是刻意回避,而是真的觉得,没有必要了。
她们,就像是我人生旅途上,路过的两处荒芜的风景。
曾经让我痛苦,让我迷惘,但终究,我已经走过去了。
前面,是更广阔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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