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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了?”沈砚清眉头瞬间拧紧,搭在江眠月肩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
沈夫人像是喘不过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她割腕了!流了好多……好多血……人已经晕过去了,救护车,救护车马上到……”
“割腕”两个字,像两把冰锥,狠狠扎进温暖的空气里。
江眠月感觉搭在自已肩上的那只手,猛地抽了回去。
速度快得带起一阵微小的风,拂过她裸露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她看见沈砚清脸上的温柔和紧绷,在那一刹那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近乎空白的震惊,随即,一种沉沉的、骇人的铁青迅速覆盖上来。
他甚至没有再看江眠月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个名字攫取了过去。
“在哪间洗手间?!”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嘶哑得变了调。
“就、就在走廊尽头那个……”
沈夫人话未说完,沈砚清已经像一道离弦的箭,猛地冲了出去,撞开还站在门口的沈夫人,身影瞬间消失在走廊拐角。
休息室里只剩下江眠月和惊魂未定的沈夫人。
空气里那点残存的玫瑰甜香,忽然变得粘稠而令人窒息。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宾客的笑语依旧隐约传来,司仪试音的声音也再次响起,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准备迎接一场盛大的仪式。
可江眠月站在原地,觉得周身发冷。
象牙白的缎面礼服失去了所有光彩,变得像一块冰冷的裹尸布。
肩头,他刚才用力握过的地方,此刻空落落的,只有一片迅速蔓延开的寒意。
她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重新看向那面巨大的落地镜。
镜子里,依旧映出她完美的身影,颈间的珍珠温润如前。
只是,她身后那个本该站着人的位置,空了。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只过了一瞬。
宴会厅的方向,传来司仪清晰而充记喜悦的声音,透过敞开的门,毫无阻碍地传了进来:
“女士们,先生们,各位尊贵的来宾,请允许我宣布,沈砚清先生与江眠月小姐的订婚仪式,现在正式开始!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今天最幸福的两位主角——”
掌声如潮水般响起,热烈,期待,充记了祝福。
江眠月一动不动地站着,像一尊被遗忘在后台的、妆容精致的玩偶。
那掌声持续着,喧嚣着,与她周身冰封的死寂,割裂成两个泾渭分明、互不相容的世界。
直到脚步声去而复返。
沈砚清重新出现在门口。
他去得急,回来得也快。
只是,去时是紧绷的新郎,回来时,却像是刚从某个惨烈的战场脱身。
他的西装外套不见了,只穿着皱了的马甲和白衬衫,左边袖口往上,溅上了几滴刺目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血迹。
他的头发彻底乱了,几缕垂落在汗湿的额前,脸色是一种消耗过度的惨白,嘴唇紧抿,眼神里是翻江倒海的焦虑、后怕,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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