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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将西边的云彩染成淡淡的橘红。木屋前,那棵槐树下,便是今日的“礼堂”。
没有红绸高挂,没有宾客盈门,甚至连一对像样的红烛都找不到。只有一盏平日里用的旧油灯,被小心地放置在树下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豆大的火苗在渐起的晚风中轻轻摇曳,努力散发着昏黄却温暖的光晕。
苏瑶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裙,墨渊也还是平日的玄色布衣。唯一的点缀,是墨渊清晨去山涧边时,顺手采回的一小把不知名的野花。花朵细小,颜色是淡淡的紫,带着山野间清新的露水气息。他笨拙地,却极其小心地,将其中几朵簪在了苏瑶松松绾起的发间。
她抬起头,眸中映着天边最后的霞光与眼前跳动的灯火,清亮而温柔。
他看着她发间的野花,冷硬的眉眼在暮色与灯影中柔和得不可思议。
“今日,”墨渊开口,声音低沉,在这寂静的暮色中格外清晰,“我们成婚。”
苏瑶看着他,微微颔首,唇角漾开浅浅笑意:“好。”
没有司仪唱喏,没有繁文缛节。两人相视一眼,默契地转向那辽阔的、正逐渐被星子点缀的夜空,以及脚下这片承载着他们新生的大地。
一拜天地。
并非敬畏,而是感谢这方天地,在历经劫波后,最终容纳了他们的存在,给予了这片可以携手栖身的屋檐。
二拜,彼此。
他们相对而立,深深揖下。这一拜,拜的是往昔生死相托,拜的是此刻心意相通,拜的是未来风雨同舟。
最后一拜,他们转向那间共同搭建的木屋,那扇共同糊好的窗户,那盏共同点燃的油灯。拜这陋室,拜这烟火,拜这即将开始的、最平凡也最真实的夫妻岁月。
三拜礼成。
没有喧嚣的祝贺,只有山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溪流的潺潺声,以及彼此胸腔里清晰可闻的心跳声。
墨渊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昨日写就的那块“婚书”旧布,将它轻轻放在苏瑶掌心。苏瑶接过,指尖抚过上面沾染尘埃的字迹,然后仔细地、郑重地将其折叠好,贴身收起。
他看着她做完这一切,然后伸出手,不是牵手,而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沉稳而温暖。
“从今往后,”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极慢,却重若千钧,“墨渊在此。”
苏瑶反手,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紧紧握住,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清越而坚定:
“苏瑶在此。”
没有更多的誓言,这两句便已足够。
油灯的火苗跳跃了一下,将两人紧握双手的身影投在身后的木屋墙上,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
夜空之上,星子渐密,无声地见证着这场没有宾客、没有聘礼、没有凤冠霞帔的婚礼。
这或许是世间最简陋的婚礼。
却也有着世间最厚重的承诺。
陋室为堂,天地为证,彼此为聘。
从此,岁月漫长,人间烟火,皆与你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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