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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下，是我早已冰冷僵硬的躯体。

我的脸已经青灰，身体蜷缩着，一只手还紧紧按在胸口的位置。

腐败的气味浓烈得化不开。

成杰冲进来，看到这一幕，立刻捂住安安的眼睛，惊恐地后退，撞在门框上。

安安吓坏了，抱着爸爸的腿哇哇大哭。

诗雅像一尊石像，僵在那里。

她死死地盯着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的嘴唇翕动着。

手里的被子滑落在地上。

几秒钟后，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双腿一软，跪倒在床边。

她伸出手，颤抖着，想要碰触我的脸，又在半空中停住。

“妈妈？”

没有回应。

只有安安的哭声，和窗外远处依稀的鞭炮声。

她终于明白，这不是梦。

那双曾经温柔抚摸她，为她擦去眼泪，在寒冬里为她焐热的手。

如今冰冷僵硬，再无一丝生气。

“妈！”

她扑倒在我的尸体旁，抓住我早已僵硬的手臂，疯狂地摇晃。

“妈你起来！你起来啊！你看看我！我回来看你了！妈！”

她的哭声撕心裂肺。

成杰也被这景象吓住了，他脸色惨白，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语无伦次地报警。

我飘在一旁，看着女儿悲痛欲绝的样子，心如刀绞。

我想拥抱她，想告诉她别怕，妈妈在这里。

可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警察很快赶到，封锁了现场。

法医初步检查后，确认是自然死亡，死亡时间大约在除夕夜。

死亡原因是突发性心脏病。

“心脏病？”

诗雅红肿着眼睛，茫然地抬头。

“我妈有心脏病？她从来没跟我说过”

一位年长的警察叹了口气，拿出几张纸，递给诗雅。

“我们在现场发现了这个，你看看。”

那是我的手术确认单。

诗雅的手指摩挲着那张单薄的纸，声音颤抖。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治？”

警察指了指桌上那些廉价的止痛药瓶。

“可能是经济原因，或者怕拖累你吧。”

诗雅忽然想起年前那通电话，想起我求她回来吃顿饭

原来那不是矫情，不是道德绑架。

那是妈妈在用最后一点力气，向她求救，想再看她一眼。

而她，用冰冷的规则，嫌恶地掐断了妈妈最后一线希望。

诗雅眼前一阵眩晕，她蹲在地上崩溃大哭。

警察开始处理现场，准备将我带走。

当我的遗体被抬上担架，盖上白布时。

诗雅疯了一样扑上去，死死抓住担架边缘，不让走。

“不要！不要带走我妈！求求你们！再让我看看她！妈！妈你别走！”

成杰上前用力抱住她。

“诗雅！你冷静点！妈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