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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的时间,在慈安福利院这方小小的、充斥着愁苦与麻木的天地里,缓慢而沉重地流逝。
对于林秋月和林东岳姐弟而言,这已是乱世中难得的喘息之机。尽管每日只有两顿稀薄的粥水,偶尔才能分到一点点干硬的杂粮饼;尽管身上粗糙的灰布衣服单薄难御深秋的寒意;尽管特殊照护区里总是弥漫着病痛与死亡的气息……但至少,头顶有棚,身下有铺,不用在寒风中拼命奔逃,不用时刻担心追兵与魂兽。
林东岳的变化是无声而缓慢的。除了林秋月,无人察觉。他通过脑海中偶尔闪回的、属于这身体原主五岁前的零碎片段——温暖的怀抱,粗糙但慈爱的手掌轻抚,以及姐姐更小时候牵着他蹒跚学步的笑脸——再结合福利院里众人零星的交谈、抱怨、哭泣,拼凑着对这个世界的初步认知:魂力修炼、宗门大派、魂兽肆虐、王朝更迭、凡人如草芥。
更重要的是,他那微弱却持续不断汲取周围生命气息的能力,如同最坚韧的根须,在贫瘠的土壤中顽强延伸。两个月的积累,量变引发了细微的质变。他的声带得到了足够的滋养,虽然说话依旧缓慢,吐字偶尔含糊,但已能清晰地表达短句。“阿姐”、“饿”、“冷”、“谢谢”……每一个从他口中清晰发出的词语,都让林秋月欣喜若狂,仿佛得到了天大的奖赏。
更让林秋月惊喜落泪的是,有一天,她看到弟弟那只一直绵软无力的右手,竟然极其缓慢地、颤抖着,试图抬起,想要去触碰她递过来的水碗。虽然后来无力地垂下,但这无疑是一道划破黑暗的曙光。她抱着弟弟又哭又笑,仿佛所有的辛苦都有了回报。
不知她从哪里——或许是帮工换来的,或许是捡拾废弃零件拼凑的——弄来了一架几乎散架的旧轮椅。车轮歪斜,扶手破损。她央求福利院里一位略懂木工的老杂役帮忙修整,用捡来的麻绳和布条加固,又把自己省下来的半块饼子送给对方作为答谢。最终,一架虽然依旧破旧,但总算能平稳推行的轮椅诞生了。
当林秋月第一次将林东岳抱上轮椅,推着他在福利院简陋的院子里慢慢走动时,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洗净了污垢的两个孩子,尽管面色依旧苍白,穿着粗布衣服,但眉宇间的清秀已隐约可见。姐姐专注地推着车,时不时低头跟弟弟说两句话;弟弟安静地坐着,目光沉静地观察着这个困住他们、却也暂时保护了他们的地方。那画面,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脆弱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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