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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柱盯着账本上那鲜红的印章,清晰的签名。
五十二块钱啊!这搁在平时得卖出去多少饽饽才能挣得回来?更别提周处长亲口承诺的那句“一路绿灯”。有了这句话,福源祥的外事订单算是彻底稳了。
赵德柱激动得直搓手,一把抓起账本,几步就跨向了后厨。
“沈爷!天大的喜事!”
赵德柱一头扎进后厨,门帘被他掀得哗啦作响,大嗓门在后厨里震得嗡嗡的。“周处长那边发话了!以后咱们的特批费全认!一路绿灯!”
案板旁的热气还未散去。
沈砚双手抱胸,目光专注地盯着杨文学手里的面团。听到赵德柱的报喜,他连头都没抬一下。
“知道了。”
沈砚语气平淡地吐出三个字,赵德柱愣在原地,举在半空的手僵住。一肚子的兴奋劲儿,全卡在了嗓子眼。
他盯着沈砚的侧脸。那张脸平静得很,仿佛外事办的特批费就跟街边的大白菜一样寻常。
赵德柱默默咽了口唾沫,慢慢把手放了下来。
沈爷就是沈爷。这定力,这城府,要是换作别人立下这么大的功劳,早就敲锣打鼓满大街显摆去了。人家却根本没把这当回事。
这说明啥?说明在沈爷眼里,拿捏那帮老毛子就是小菜一碟。
杨文学站在案板前,听着师父那句轻描淡写的“知道了”,脸唰地就红了。
他回想起自己手里捏着斗菜赢来的二十块钱奖金,走在胡同里听着几位街坊的奉承话,走路都带风。那时他甚至觉得自己在这行已经算是熬出头了。
现在再看看师父。单枪匹马拿下了外事办的特供权,人家处长亲自开口给绿灯,师父连眉头都没动一下。自己那点成绩,在师父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一盘玉方鹅酥,直接把那帮洋人拿捏得死死的。而自己现在,却还在为一块死面疙瘩较劲。
杨文学咬紧牙,双手重新搭上面团。他腰部猛地发力,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掌根处,面团在案板上被狠狠推开,发出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这一次,他收起杂念,脑子里只剩下感受面筋的韧劲和寻找准确的发力点。
面团在案板上被不断折叠、拉伸。每一次重压,都能听见内部空气被挤出的噗嗤声。
沈砚坐在条凳上,端着搪瓷茶缸,盯着杨文学的动作。
徒弟的腰背挺直了,发力点也从肩膀转移到了腰胯。那股子浮躁气终于没了。之前那种赢了比赛后轻飘飘的架势,被这难搞的死面彻底磨平。
沈砚把茶缸搁在旁边的木桌上,“行了。”
沈砚终于开了口。
杨文学双手一僵,整个人瘫软下来。他往后连退了两步,大口喘着粗气。他的双手止不住地发抖,十根手指已经僵硬得无法完全伸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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