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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王退位,效忠幼主?
众臣面面相觑,交换眼神之间尽是道不明的复杂。
司徒扬歌看着老太傅,一脸纯诚。
“太傅,您并非只是旧王太傅,本座何尝不是您的学生?这笔功过,将来迟早留给后人撰书,但您扪心自问,司徒扬歌究竟是不是不仁不忠不义之人?”
太傅静立如风中残烛,听他点名反而身形一颤。
老大人回头环顾周遭,一些追随者的表情已出现犹疑,再远些的年轻臣子们面色各异——
对未知的恐惧,对血腥的余悸,却也有些对破而后立的希冀……
良久,这抹瘦削衰老的身躯微微佝偻下去。
老大人仓皇而悲凉地回视,眼神须臾挣扎过后,终化作深彻骨髓的疲惫。
他双膝跪倒,额头触地郑重一磕,“老臣愿意再信您…恭请大司马主持大局,保全宗庙社稷!”
肃穆的呼声渐渐此起彼伏地盘旋回荡。
群臣俯首,尘埃落定。
司徒扬歌带着从朝堂残留的威势自暗门而入,视线扫掠,见除了某人外其他安然,放了一半心。
悬着他另一半心的病患身裹裘氅歪在圈椅中,面容尚安详。
但走近些看得清了,司徒扬歌将心中呼之欲出的疑问又憋进肚里。
几丝鬓发黏腻地贴在颧骨,显出自己这位老友、西京前掌舵人的狼狈和脆弱。
眼窝下的青灰似比上次见面深重了几分。
这次政权落定,说好听叫里应外合,其实全依仗薛纹凛在外运筹帷幄。
虽说三境唇亡齿寒,但因异国生变而殚精竭虑到这种地步,司徒扬歌当然感动极了,却也绝不会仅仅感动这么简单。
司徒扬歌视线斜出,所有所思。
化身“林大娘子”的那位正紧挨在椅旁,连自己进来也没松开包裹交握的手,她眼神片刻不离,眉间凝着忧色,只余给自己一个简短的颔首示意。
祁州民风,一贯这般彪悍的么?
难道老友执着入宫,真是因为她?
因为……余情未了?
这念头激得司徒扬歌浑身炸起莫名的恶寒,连忙自行打断。
“终于消停了?”圈椅中生出细微低哑的问询。
薛纹凛不知何时抬眼对视,却迎到对方说不出哪里怪的莫名眼神,旋即皱眉。
司徒扬歌心虚地清了清嗓子,几大步跨到他跟前微微蹲下,胸臆间涌动着磅礴的情绪,“圣容,多亏有你,大局暂定!”
他又笔直立定,本来想让语气放松些,见着老友的状态,心中盘桓着驱不散的凝重,“害你劳累虚乏,我真不知……”
见薛纹凛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他只好转而道,“老臣齐力施压,司徒储良撑不了太久。他已是弃子,不怕不就范,待押回王都,我自会替他下禅位罪己诏。”
当下局面早在谋算之中,薛纹凛表情平静,只提醒,“莫再被人寻到空隙。”
司徒扬歌点头,怅然叹声气,“国书是闯宫前拟好的,此刻八百里加急递送千珏城。我身边堪比龙潭虎穴,实无自信留你养病,但也不敢放任你现下动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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