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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中,花宫不留一丝残血,雪宫之主功去身毁,只遗月宫一脉独撑。
前山是宫门对外门面,却也没在大战里讨到多的便宜,死伤总是难免,而商角徵羽各宫自顾不暇,且细细相较之下,各宫又有不同。
金复再次无声叹息。
反正宫门通道已关闭,其他两宫尽可休养生息,但他家公子几近夜以继日在外奔波,只为通联各帮各势力,哪有功夫顾及自己宫内?
或许徵公子留守宫门还能略略兼顾照应,可现在——
金复终于忍不住了,“当初修改宫门家规,破除其他三宫出旧尘山谷的禁闭,分明旨在替公子您均匀压力,又不是,又不是去寻人......”
说着说着,声音逐渐细若蚊吟,在宫尚角的漠然逼视之下,最终消于无声。
“这些不是你能妄议妄断。”
金复老老实实认错,垂头拘手立定,但见宫尚角眉间不展,也知他缘何心事重重。
像公子这般将家人视若珍宝,从来只苛求己身不断变强。
他或许未有一刻肖想寻求他人保护,而只苛求自己能成为那双为家人遮风挡雨的羽翼。
旁人从来得见宫二先生的强大。
他可有脆弱?可曾疲倦?可懂欣喜?可有人抚慰伤痛?
金复随侍数年,旁观始终,或许窥探一息,却未得结果。
他此刻只需静默,因为公子必不会坐视不理。
“我传信远徵,你尽快与他会合。”
金复忍了忍,咬牙不吭声。
“怎么?”宫尚角觉察他的情绪,声音沉缓低磁地问。
金复终究鼓起勇气讪讪道,“公子,渠县事务已毕,此地门中人手足够,您虽另接帮派求助,但无锋四处作恶,不该由公子您一力支撑,既帮哪都是帮,何不先驰援梨溪镇?”
宫尚角沉沉瞟了眼自己的黄玉侍,那气定神闲的一眼里蕴藏深意,令人捉摸不透之余只觉头皮发麻,他将视线就这么随意凝焦对方身上。
纵是被这样盯了多年,金复仍止不住浑身顿起鸡皮疙瘩,忙不迭垂目不敢言。
半晌,他仿佛听得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二日后出发。”
金复得悉“圣旨”,可算松了口气,又听宫尚角启口下一句,那语气里明晃晃地写满不悦。
“即刻快马加鞭去信门中,明日我便要知道,远徵此行带了多少人手?门中可有提前在梨溪镇加增据点?寻人消息源头具体出自何处?”
金复紧张地咽了咽喉咙一一应下,待宫尚角问了这几句话,他才后知后觉惊出一身冷汗,心说难怪他会担心。
年轻一代宫主中,除了自家公子,其他三宫都没有混迹江湖的经验。
尤其徵宫那位小祖宗,虽以不及弱冠之龄领受了“天纵奇才”的名头,但以金复旁观多年的了解,他应是经不住这江湖险恶。
那位,虽气质邪魅却很美丽,虽性子凶恶又尤其天真。
只有一句评语他略略忍不了,便是自家公子说的——
“远徵纯善乖巧,难免被人欺负。”
金复: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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