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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刑警眼尖,弯腰捡起了那双手套。
他看了看手套,又看了看地上那张便利贴,眼眶也不禁红了。
“这是在现场发现的。”
他把手套递到妈妈面前,声音有些哽咽:“给你的。”
妈妈颤抖着抬起头,视线触及那抹粉红色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是她最讨厌的颜色,她以前总说粉色俗气,只有乡下人才用。
可现在,这双手套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抖。
她哆哆嗦嗦地接过手套,那粗糙的触感,廉价的绒毛,却像千斤重。
“以后给我洗澡…手就不疼了…”妈妈喃喃念着便利贴上的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在割她的心头肉。
“她被我用钢丝球搓得皮开肉绽的时候,还在想怎么保护我的手…”
“我给她泼消毒水,骂她脏东西的时候,她给我买了手套…”
“我都做了什么啊!我是魔鬼吗!”
妈妈把手套死死捂在胸口,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那声音凄厉得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寂静的清晨传得很远很远。
她突然像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冲向浴室。
“小希!小希妈妈错了!妈妈不嫌你脏了!”
“妈妈给你洗干净!妈妈用温水给你洗!不用钢丝球了!”
几个警察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她。
“冷静点!现场还在取证!你不能进去!”
“放开我!我要去救我女儿!她怕疼!她最怕疼了!”
妈妈拼命挣扎,指甲在警察手臂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她的头发散乱,妆容哭花了,真丝睡裙上沾满了呕吐物和灰尘。
此刻的她,比我生前任何时候都要“脏”。
可她完全不在乎了。
她满脑子只有那个缩在浴缸里,绝望地喊着“妈妈好痛”的小小身影。
爸爸跪在一旁,捂着脸痛哭失声。
他想起了昨天晚上,他在门外说的那句话:“忍忍不行吗?你妈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她好?那是把她往死路上逼啊!
那是拿着刀子往她心窝里捅啊!
他是父亲,是家里的顶梁柱,却成了把女儿推向深渊的帮凶。
哥哥更是缩在角落里,抱着头瑟瑟发抖。
他看着那个曾经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把好吃的留给他,替他背黑锅的妹妹,变成了一具恐怖的尸体。
那一刻,巨大的愧疚和恐惧将他彻底淹没。
如果那天他没跑…如果那天他承认了是自己惹的事…如果昨晚他哪怕帮妹妹说一句话…
可是没有如果。
季小希死了。
被他们一家人,联手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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