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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从冰面上爬起来,这次学聪明了,不敢大步走,而是像企鹅一样,两只脚外八字,小步小步地往前挪。
挪了大概有上百步,冰面终于到了尽头,前面是一片冰原,开阔得一眼望不到头。
冰原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冰块,有的像房子那么大,有的像人那么高,东一块西一块,像是有人随手扔的。
海怪站在冰原边缘,正想找条路绕过去,忽然听到一声极其清越的、像玉磬敲击的声音。
那声音从远处传来,不高亢,不刺耳,却清清楚楚地传入耳中,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轻轻弹了一下琴弦。
他循声望去。
冰原的最深处,一块巨大的、像座小山一样的冰块顶上,站着一只鸟。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羽毛像冰晶凝结而成的大鸟。
它的身形比海怪见过的任何鸟类都要大,翼展张开足有数丈,尾羽拖在身后,像一袭长长的婚纱。
它的头顶有一簇冰蓝色的羽冠,根根直立,像王冠。
它的眼睛是冰蓝色的,瞳孔是竖着的,像两颗打磨过的蓝宝石,冷冷地、不带任何感情地,盯着海怪。
冰凤凰。
海怪见过火麒麟,那是烈焰的化身,是暴烈的、张扬的、恨不得把整个世界都点燃的霸道。
眼前的冰凤凰恰恰相反,它是冷的,静的,收敛的,但那种冷不是虚弱,而是沉淀了千万年的、凝成了实质的、看一眼就觉得灵魂都要被冻住的寒意。
冰凤凰低下头,冰蓝色的眼睛与海怪对视。
它没有动,也没有叫,只是那么盯着他,像一尊冰雕,像一座雪山,像一个亘古不变的存在。
然后它微微张开嘴,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是白的,比周围的冰还要白,白得像虚无,白得像什么都没有。
那口气飘过来,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海怪来不及躲,也不想躲。
他站在那里,被那口寒气迎面扑中。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桶液氮,血液凝固,骨髓结冰,连思维都变得迟缓。
他的眉毛、睫毛、头发上瞬间结了一层白霜,嘴唇发紫,脸色惨白,整个人像一尊刚从冰窖里搬出来的雕塑。
但他没有倒下。
他咬着牙,浑身哆嗦,双手攥拳,指甲嵌进掌心。
他感觉不到疼了,因为掌心的皮肤已经冻得没了知觉。
他只知道,不能倒。
倒下去就起不来了,起不来就输了,输了就回不去了。
冰凤凰歪了歪头,似乎对他的顽强有些意外。它又张开嘴,准备吐第二口气。海怪知道,这一口要是再被喷中,他可能真的会变成一尊冰雕,永远留在这个梦里。
他必须反击。
可是拿什么反击?虚空劫指在第一层就不管用,这里更不用说了。梦境之力借不到,这里的规则是冰,是冷,是冻结,他能借到的只有更冷,更冰,更冻。用冰打冰,就像用水泼水,没用。
他需要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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