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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元这一跪,倒把正自啜泣的龙女吓了一跳。
她止住抽噎,慌忙上前两步,想要搀扶又觉不妥,只伸手指着苏元,又惊又疑地开口:
“大圣,您这是……何至于行此大礼?”
苏元只觉心如刀绞,痛悔与无力交织。
先前在五庄观听得燃灯那番话,文殊金身被破、普贤道基崩裂,连观音都不知是何境况,一路驾云赶来,心早就悬到了嗓子眼。
此刻见龙女这副悲戚模样,只当是观音菩萨也出了不测。
此刻倒是能切实体会到金吒的感觉了。
他伏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只伸手不住锤着地面,哑着嗓子道:
“是我来晚了……”
谁料下一刻,耳根子便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大清早的,你在本座山门前哭哪门子丧?乱叫什么?”
“啊?”
“你给我站起来!”
苏元“啊”了一声,疼得龇牙咧嘴,愕然回首。
只见身后佛光氤氲,莲香漫溢,祥云瑞霭。
为首一人,一袭素白法袍纤尘不染,头戴宝冠,面容清圣。
只是柳眉倒竖,杏眼含着薄怒,一只手提着净瓶,另一只手指尖正死死拧着他的耳朵,正是观音菩萨。
菩萨身后,更立着大势至菩萨、日光菩萨等数位佛门尊者,一个个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脸上都带着几分忍俊不禁的笑意。
苏元顾不上耳朵疼,连忙转眼细看观音菩萨。
只见菩萨气色虽不如往日那般莹润圆满,眉眼间略显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神思似乎也有些飘忽不属。
但好在周身气息依旧沉凝浩瀚,法袍洁净,宝相庄严,并无半分重伤颓唐之象。
他悬了一路的心,这才重重落回肚子里,整个人都松快了几分,疼得嘶嘶抽气也顾不上了:
“菩萨,您……您没事?”
观音柳眉倒竖,手上力道又加了两分:
“你盼着本座有事?”
“不敢不敢!”
苏元连连告饶,又指着旁边眼圈红红的龙女,疑惑道,“不是,您没事,那这龙女在这哭什么?”
大势至菩萨在一旁摇了摇头,无奈道:
“大圣有所不知,这龙女的外祖母,乃是普贤师兄俗家的堂妹,算起来,普贤师兄也是她的表舅公。”
“如今普贤师兄伤重,道途难测,我等护送他前来,延请观音师姐施救。”
“这龙女心忧亲长,自然悲从中来,故而在这山门外啜泣,倒让大圣误会了。”
“原来是这样。”苏元恍然大悟,脸上顿时露出几分讪讪之色,刚才那一通跪,实在是闹了个天大的乌龙。
观音这才松了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转身便往紫竹林走:
“行了,别在山门口给我丢人现眼,赶紧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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