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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青下葬那天,下起了小雨。
就在村西头的小树林边。
只有几个知青来送行。
我站在墓碑前,看着那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他,年轻,英俊,带着点书生气,
还有那股子让我上辈子迷恋了一生的傲气。
“沈长青。”
我在心里默默地说,
“这辈子,你没机会祸害我了。”
“你也算做了件好事,用你的命,换了我的前程。”
“咱们两清了。”我掏出那本笔记。
在火盆里点燃。
火苗窜起,吞噬了那些跨越时空的对话,吞噬了那些爱恨情仇。
“林婉,快跑,别回头,千万别嫁给沈长青。”
最后那一页在火光中卷曲,化为灰烬。
我转身,大步离开。
没有回头。
这一次,我真的跑了。
而且跑得比谁都快。
1977年。
恢复高考的消息传遍了全国。
此时的我,已经是工农兵大学的毕业生,
分配在省里的机械厂当技术员。
但我没满足。
这几年,我利用“先知”的优势,
避开了所有的运动雷区,钻研业务,还偷偷复习英语。
我要考研。
我要出国。
我要去看更大的世界。
机械厂的厂长想给我介绍对象,是副市长的儿子。
条件很好,人也斯文。
但我拒绝了。
“林婉,你眼光太高了。”厂长叹气,
“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
“我要能跟我并肩作战的。”
我笑着说,“不是谁依附谁,
而是两棵树,根在地下交织,叶在云里相触。”
这句矫情的话,把厂长震住了。
那年冬天,我考上了北京的大学研究生。
也是在火车上,我遇到了一个人。
他叫陆远。
是个物理学家,刚从西北基地回来。
他坐在我对面,看着手里的一本外文书,眉头紧锁。
“那是个复数公式。”
我忍不住插了一嘴。
他惊讶地抬头,露出一双清澈、深邃的眼睛。
不像沈长青那种带着算计的精明,
而是一种纯粹的、对知识的渴望。
“你看得懂?”他问。
“懂一点。”
我们就这样聊了一路。
从物理聊到文学,从过去聊到未来。
下车的时候,他帮我提行李。
“林婉同志,”他有些局促地推了推眼镜,
“能不能留个通信地址?”
我看者他微红的耳朵,笑了。
这才是青春该有的样子。
这才是爱情该有的开端。
“好。”
我在他的手心里写下了地址。
掌心温热。
那一刻,我感觉上辈子在心里结的那层冰,
终于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