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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着姐姐所说,此类事之所以为各家所忌惮,便是因着相类于‘商对民’?”
淑兰的视线往旁闪了一下,又再看回,声音也随之响起:
“不说别人,若单论祖母这家,你这么想,倒是不错。”
宁玉轻轻点头,回道:
“若是这样,妹妹便也明白姐姐的担忧了。”
淑兰这次却没轻易附和,只继续看着宁玉,淡淡道:
“你倒说说,我是何种担忧?”
宁玉闻言一顿,忽然有种课堂上被临时抽查作业的感觉——没被点名前胸有成竹,真到应声站起,却是脑中空白。
好在也就一个恍神,待缓缓呼出一口气后,宁玉已冷静开口:
“且不论祖母家经商的底子,若放任此类事情在家中存在,无事则已,真要出点什么问题,都不用等到人命官司,只消一番吵嚷闹起,到时候,即便真的只是下人间纠纷,主家也难脱干系,如果——”
淑兰表情未变,眼底神色已动,听得这边欲言又止,便道:
“如果什么?此时也无旁人,你只大胆说来一听。”
抿了抿嘴,宁玉重新对上淑兰的视线,道:
“姐姐您也说了,‘三不借’始于民间的约定俗成,然京城之中,高门何止一家,哪个不是大富大贵、有权有势,就凭这样一条不成文的‘民法’,如何使得他们默契配合?说到底,各家畏惧的终究是国法明令。
银钱这事,为官人家规避,从商者也为律法细则所约束,上官氏确系经商出身,更是叫得上名号的大户,自然也怕被人拿住纰漏做文章,更怕有心者生造罪名,如此一来,便就有了姐姐所言‘祖母必知必处理’。”
淑兰看着宁玉,笑了。
没有笑出声,但嘴角高高翘起,眼睛也笑得弯弯的,甚至还抬手鼓掌——只不过同样没有发出声音。
宁玉见状,眉尾一挑。
淑兰这一系列动作,未有透露丝毫戏谑意味,宁玉暗道该是自己的说辞“达标”,遂顺势做撒娇状抱住淑兰手臂,并将大半个身子向淑兰那边贴靠过去。
这回淑兰也没像平时那样嫌弃宁玉无状,不仅由着这人贴住自己,甚至还伸出手来揽在宁玉后腰,并道:
“想你来了这里,眨眼也将三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如今看来,你确是认真在听、在看、也在学,只你须知,世事万物,并非单靠我一人或再多几个人来讲来教便能知晓明白的,你不是她,但以后你也只能是她,内里难处,我便是有心相帮,实则也无法完全与你分担,你的眼睛既已恢复,你我便不要再浪费时间,但凡要知要问,直说便好。”
淑兰的语速依旧平缓,所以每个字宁玉都听得清清楚楚,也未觉得有拗口难懂,可也因为听得清楚,待得话音落,宁玉已觉眼底一热,却是有点想哭。
淑兰像是有所察觉,说罢便也朝宁玉这边看来,并问:“又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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