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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刚落,一个身着绯色官袍的臣子便立刻站了出来,声色俱厉:
“陛下!臣以为,皇后娘娘心肠歹毒,忘恩负重,此等品行,如何能母仪天下?臣恳请陛下,废黜妖后,以正国风!”
说话的人,是新任的吏部侍郎,也是我从前的未婚夫,陆景言。
当年我被册封为太子妃,我们之间的婚约便不了了之。
听说前不久,他刚刚向我妹妹提了亲,想来是被沈落的“义举”深深打动。
如今我要杀他的心上人,他自然恨我入骨。
我看着他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反而笑了:
“陆侍郎为何这般笃定,就是我滥杀无辜?”
我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清冷:
“或者说,你们为何就这般断然,我妹妹沈落,便是一个至纯至善的好人?”
陆景言被我问得一噎,随即昂起头颅,振振有词:
“沈二小姐的善名,京城谁人不知?她为救姐姐,甘愿以身试药,毁了自己一辈子,此等情义,感天动地!更不必说她平日里施粥赠药,救助流民的善举!皇后娘娘,你的良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我没有理会他的质问,再次转向皇帝:
“陛下,太医将所有的药渣都检测出来了吗?”
皇帝摇了摇头:
“尚未,种类太过繁杂,还需时间。”
“那就等药渣全部查出来再说。”
我斩钉截铁地说道,目光迎上所有人或质疑或鄙夷的视线。
“如果到时候查明,当真是我的过错,是我恩将仇报。我便交出凤印,自请废后,去皇家寺庙,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我话语中的笃定和决绝,让原本吵嚷的御书房再次安静下来。
皇帝看着我,眼中的疑虑和动摇交织,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了。
从御书房出来,我径直回到凤仪宫。
刚踏进殿门,就闻到一股熟悉的药味。
宫女正端着一碗黑褐色的汤药,准备呈上来。
时辰到了,该喝药了。
沈落自然而然地从我娘身边站起,走到宫女面前,端过药碗,柔声说:
“姐姐,我来吧。”
她一如既往,准备为我试药。
爹娘跟在我身后,此刻看着沈落的举动,眼神愈发复杂。
我娘更是忍不住,又开始抹眼泪。
我没有阻止。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沈落仰起头,将那碗药一饮而尽。
可下一刻,她脸色剧变,猛地捂住胸口,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喷了出来,溅落在她素白的衣襟上,像雪地里开出的朵朵红梅。
“落儿!”
惊呼声此起彼伏,沈落的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晕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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