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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没有阿谀奉承,没有功利攀附,只有对书籍、对学问、对雅趣的纯粹交流。苏蔓作为东主,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在一旁煮茶、整理书册,偶尔在客人询问时,才会上前交谈几句。她言辞恳切,见解不俗,对书籍版本、内容如数家珍,且从不因客人身份高低而区别对待,那份沉静从容的气度,反而赢得了不少真正的尊重。
**她不再仅仅是“瑞王府郡主”,或“御亲王关注的女子”,而是渐渐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号——“漱玉轩主”。**
这一切,自然逃不过萧御的耳目。
凌昭依旧会“偶尔”出现在漱玉轩附近,有时是远远驻足,有时会进店随意翻看一本书,买下,然后离去,从不多言。苏蔓也从不与他搭话,仿佛他只是寻常客人。
这日,苏蔓正在店内校对一批新收的地方志,门上的铜铃轻响。她抬起头,微微一怔。
来的并非凌昭,而是萧御身边另一位心腹,掌管着王府部分产业、素有“财神”之称的幕僚,季文渊。
季文渊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眼神锐利中透着商人的精明。他今日穿着寻常绸衫,像个富家员外,进门后并未看书,目光直接落在苏蔓身上,拱手笑道:“这位便是苏姑娘吧?久仰漱玉轩清雅,今日特来叨扰。”
苏蔓放下笔,起身还礼:“季先生大驾光临,蓬荜生辉。不知先生想看些什么书?”
季文渊摆了摆手,踱步到新辟的茶座区,自顾自坐下,打量四周,赞道:“布置得甚为雅致,姑娘费心了。”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苏蔓身上,带着审视,“听闻姑娘近日将这书铺经营得风生水起,连翰林院的几位老夫子都赞不绝口,真是后生可畏。”
苏蔓心中警铃微作。季文渊亲自前来,绝非为了夸赞。
“先生过奖了,不过是小打小闹,混口饭吃罢了。”她谨慎应对。
季文渊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放在茶桌上,推至苏蔓面前:“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季某今日前来,是受王爷之托,与姑娘谈一桩生意。”
苏蔓目光落在那份文书上,封皮上赫然写着“合伙契约”四个字。她的心猛地一沉。
“王爷的意思是,”季文渊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漱玉轩颇有潜力,王爷愿出资入股,助姑娘将这书铺做大,不仅限于此间,或可开至城东、城西,乃至江南。所有货源、铺面、人手,王府皆可提供便利。姑娘只需安心做个清闲东家,坐享其成便可。所得利润,姑娘占三成。”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是王爷的恩典,也是……对姑娘的一份保障。”
**恩典?保障?**
苏蔓看着那份契约,只觉得无比讽刺。这哪里是合伙?这分明是吞并!是萧御要将漱玉轩彻底纳入他的掌控之下,将她这点微末的自主,连根拔起!一旦签下这契约,漱玉轩便不再是她的漱玉轩,而是御亲王名下的一处产业,而她,将重新变回那个依附于他、被他圈养的“所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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