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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枢镜悬在景遥头顶三尺处,琉璃镜面流转着月华般的清辉,将她周身照得透亮。火灵珠嵌在眉心,赤金色的光脉顺着肌肤游走,像一条条发烫的锁链,将她钉在寒玉台上。当两种灵力在丹田交汇的刹那,景遥听见自己骨骼发出细碎的脆响,仿佛有把钝刀正从魂魄深处往外剜。
“呃……”她猛地绷紧脊背,指节深深掐进掌心。寒玉台上凝结的白霜被冷汗濡湿,很快又结成冰碴,粘在她湿透的衣袍上。九枢镜突然剧烈震颤,镜中浮现出墟渊的暗影——那是片永远没有光的荒原,枯骨堆成的山在风中发出呜咽,无数扭曲的黑影正攀着骨山向上爬,每一张脸都带着她熟悉的轮廓。
“这不是你该承受的。”墟渊的声音从镜中渗出来,像毒蛇的信子舔过耳畔,“看看这些人,你的师父,你的师兄,还有那个许诺要等你的人……都是因你而死。”
火灵珠骤然灼热,景遥感觉眉心像是被烙铁烫穿。她想闭上眼,却被九枢镜的光强行撑开眼皮,镜中画面飞速切换:师父倒在血泊里,最后望向她的眼神带着解脱;师兄为护她挡下致命一击,断剑上还缠着她亲手编的平安结;还有那个在桃花树下等她的少年,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时,唇边还留着未说完的“等你回来”。
“啊——!”魂魄像是被生生扯成两半,一半在九枢镜的清辉里拼命挣扎,一半被墟渊的黑暗拖拽着下沉。景遥的指甲深深抠进寒玉台,血珠滴落在冰面上,瞬间凝成血色的花。火灵珠的光越来越盛,几乎要将她的经脉烧断,可墟渊的黑暗却像藤蔓,顺着她的痛楚往骨髓里钻。
“接受我,”墟渊的声音带着蛊惑,“只要与我融合,这些痛苦就会消失。你可以复活他们,只要你愿意……”
“闭嘴!”景遥咬碎了牙,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她猛地抬手按住九枢镜,灵力逆行而上,镜中暗影剧烈翻涌,那些熟悉的面容开始扭曲、碎裂。火灵珠的光芒顺着她的指尖涌入镜中,与暗影碰撞时发出滋滋的声响,像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
剧痛突然翻倍,景遥感觉魂魄像是被投入熔炉,每一寸都在灼烧、重塑。她看见墟渊真正的形态——那是团凝聚了万年怨毒的黑雾,黑雾深处,藏着个蜷缩的、哭泣的小女孩,那是墟渊未被污染前的模样。
“原来……你也在痛啊。”景遥忽然笑了,泪水混着汗水滑落,在下巴凝成冰珠。她收回按在镜上的手,转而按住自己的胸口,火灵珠与九枢镜的灵力在她体内形成旋涡,将墟渊的黑暗一点点剥离、净化。
寒玉台上的冰开始融化,水汽蒸腾中,景遥的身影逐渐被金光笼罩。墟渊的惨叫在镜中回荡,那些扭曲的黑影一个个消散,最后只剩下那团黑雾在光中痛苦地翻滚。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殿内时,九枢镜终于平静下来,镜中只剩下澄澈的光,而景遥倒在寒玉台上,浑身是血,却在昏迷前,对着镜中残留的微光,轻轻说了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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