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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一点!”
皮埃尔不耐烦地催了一句。
“砰。”
最后一颗螺栓被拧下,扔进金属托盘里,发出一声脆响。
两名法国工程师对视一眼,各自抓住了过滤器那半月形外壳的一边。
他们深吸一口气,同时发力。
“嗡——”
密封圈脱离时发出一声闷响,那重达上百公斤的不锈钢外壳,被稳稳地抬了下来。
时间,在这一刻停摆。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着,死死聚焦在过滤器的内部。
露出来的是核心滤网组件。
那是由无数层高分子材料交叠压制成的圆柱体。
在图纸上,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它本该是出厂时的模样,一种纯粹的、圣洁的雪白。
然而。
此刻。
在顶棚几盏大功率无影灯的惨白光线下。
那本该洁白无瑕的滤网上,均匀地铺着一层薄薄的灰色粉末。
那层粉末极细,极密。
在强光下,泛着一种冰冷的、不祥的、独属于金属的微光。
全场死寂。
法国工程师们脸上的嘲弄和戏谑,瞬间冻结。
他们脸上的肌肉僵住了,一个个变成了活的雕塑。
中方这边,也同样是一片死寂。
那是极度的震惊,让所有人的大脑都宕机了。
“不”
“不可能”
皮埃尔脸上的笑意,像劣质的油彩画,一块块地龟裂,剥落。
他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身体因为过度僵硬而显得怪异。
他凑到过滤器前,死死盯着那层灰色的粉末,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灌满了恐惧。
这不可能!
克虏伯的报告!慕尼黑大学的认证!
他从业三十年来的所有知识和经验,都在他的脑子里疯狂尖叫,告诉他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是魔术!
是这个东方国度最下三滥的巫蛊之术!
就在这时。
苏晴动了。
她平静地走到过滤器前,打开了手里的银色手提箱。
她从里面取出一副白色无菌手套,戴上。
然后,是一把细长的、尖端闪着寒光的医用镊子。
在上百道目光的注视下,她将镊子,轻轻伸向那层致命的灰色粉末。
她的动作,又稳又准,没有一丝颤抖。
她小心翼翼地,从滤网表面,夹起了一小撮粉末。
然后,她将粉末,放在另一只手托着的玻璃载玻片上。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走回手提箱旁,从里面取出一台便携式金相显微镜。
她将载玻片稳稳地放到显微镜的平台下。
调整焦距。
打开光源。
整个过程,安静,利落。
她低头,将眼睛凑到目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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