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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堂主,主上说了,您打我一下,我便还您一百下,好让您长长记性。”
话音未落,裹着风的第一巴掌便狠狠落在了我脸上。
我偏过头,恰好撞见谢晚莺正低头,温柔地替阮行舟拢了拢滑落的发丝。
恍惚间,我想起了当年我一手带出来的那些暗卫。
他们无一不对她忠心耿耿。
可就因为阮行舟说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不敬,她便下令,将他们全都处理了。
那时她说:“暗处的人,本就不该有眼神。”
如今,她却为了阮行舟身边一个无关紧要的丫鬟,让我生生受此奇耻大辱。
巴掌像雨点般落下,我的脸颊很快麻木。
可在血腥弥漫时,我望着屋顶的盘龙雕纹,忽然笑出了声。
可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我也该,对那五年,彻底死心了。
一百巴掌打完,我半边脸已经高高肿起,连站都站不稳。
可谢晚莺,始终没看我一眼。
阮行舟将她依偎在怀里,眼神得意又轻蔑,像在看一只蝼蚁。
我一瘸一拐地踏出殿门,却听那丫鬟忽然在身后提高了声音。
“往后要怎么对待砚堂主,你们可都看清楚了!!”
我扶着廊柱,停下脚步。
冷风刮过脸颊,刺痛无比。
我知道。
阮行舟是想让我哪怕顶着这府里男主子的虚名,也要活得像在相府时那个任他践踏的庶子。
可他不知道,再过两天,我就要走了。
他费尽心机想让我一辈子困在这座牢笼里受苦的心愿,终究是要落空了。
4
我恍若未闻地回到暗室。
却依旧没能压住喉间的腥甜。
一口血直直喷在玄铁桌案上,浑身的骨头缝都在叫嚣着疼痛。
可暗卫只冷漠地擦去血迹,便转身离开。
我苦涩一笑,也未在意。
只回寝殿,用颤抖的指尖去摸妆台上的伤药。
可瓷瓶却“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不等我弯腰去捡,手腕便被人攥住了。
谢晚莺不知何时立在眼前,手里捏着那枚滚落的药瓶。
“行舟方才不小心被茶水烫到了。”
“他皮肤娇贵,你这瓶加了天山雪莲的药膏,便给他罢。”
说着,她转身唤来属下,捧着另一盒普通药膏,就要替我擦药。
此刻看着我嘴角的血痕,她眼中似乎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不忍。
“砚书,别再招惹行舟了。”
“他心善,你让着他些。”
“而且,你已是暗部之主,手握重权,别不知足,嗯?”
望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我忽然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不知足?我是该羡慕你日日宿在他院里的冷落,还是该羡慕阮行舟变着法儿的折辱?”
她被我问得一愣,神色瞬间阴沉下来。
丢下一句“不知好歹”,便拂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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