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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里骚动起来。流放犯里的年轻的小娘子全部看了过来。
沈桃桃的胳膊猛地挥向身后堆积如山的物资,“现在,粮食能用汗珠子换,屋子能自己盖起来,命能攥在自个儿掌心里,”
她的手臂一挥戳着女人堆,“离了男人就活不了?放屁!男人不是头顶的天,女人一样能立地顶起半边苍穹。”
惊世骇俗的言论比风雪更刮人,但却让所有女人们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脊梁。
一个冻烂了手背、用破布缠裹的年轻妇人抖了抖,嘶声问:“真真能自己盖屋子?不用靠着夫家的户籍?”
“当然,有想单独盖房立户的女娘,来我这盖戳。”沈桃桃拍着胸口,“有爹娘兄弟爷们逼着你们去用身子换米粮的她手霍然指向披着玄色大氅、抱臂立在风雪里的谢云景,“来找我,找谢爷,当场批放妻书。当场划地盖屋,当场立女户的独立户籍。谁敢阻拦”
她目光扫过人群里几个瞬间变了脸色的壮汉,“先问问谢爷的刀认不认得你那身贱骨头。”
女人们的窃语如同滚油落水。
“自个儿赚粮?能活?”
“女户能给咱文书?”
“离了那杀千刀的真能活命?”
一个女人猛地从人堆里站起来,干瘦的身体在破袄里瑟瑟发抖,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刀子:“我,我柳如芳,要立女户,要跟王有粮那牲口和离”
“烂货!反了你了!”她身边蜷着的男人骤然暴起,饿虎般扑上去,蒲扇大的黑掌“砰”地掐住柳娘脖颈,另一只手攥着她枯黄的头发,重重将她的脸往冻得硬如铁板的雪地上掼。
“反了天了,贱妇想爬墙头找野男人了,打死你。”男人咆哮着,抬脚就要往柳娘腰上踩。
一道黑影炮弹般撞来。
赵老四一只手铁钳般锁死男人胳膊,生生将他拖开:“王有粮,你他娘的松手。”
王有粮被摔个趔趄,猩红着眼破口大骂:“奸夫淫妇,是不是你俩勾搭成奸?赵老四,睡我婆娘睡出瘾来了是吧?”
谢云景靴尖碾碎一坨冻土:“大周律令。夫殴妻致伤者,杖八十。”
沈桃桃冲上前把柳如芳护在身后,柳如芳额角肿起鸽蛋大的青包,血混着雪水泥污了半张脸,眼神却异常明亮,嘶声对沈桃桃喊:“沈姑娘,立户,我要立户。”
赵老四脖子上青筋暴起,朝地上啐出一口唾沫:“放你娘的屁,你让柳娘来伺候老子的时候咋不骂烂货,每回拿婆娘换苞米面的不是你王有粮?”
他猛然转向沈桃桃,黑黄牙齿几乎咬碎,“沈姑娘,谢爷,俺赵老四不是人,是chusheng,我媳妇生孩子难产没了这王有粮就把柳娘推到我屋子里,说是同乡求我接济点粮”
他看了看着瑟瑟发抖的柳娘,“我孤着柳娘也苦起过和她过的心思。可柳娘柳娘这傻的,说自己爹娘死了离了夫家族谱就是野鬼孤魂,死了都没地方埋。宁肯回去让王有粮这畜牲糟践也不肯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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