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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你教我的调息法,我今日爬树时就用上了,才没慌。你背的那些兵法,我听着都觉得厉害,将来定能成大事的。”
李烬尧看着她认真的侧脸,阳光在她发梢跳跃,树叶的影子落在她鼻尖上,轻轻晃动。
可谁也说不准将来会怎样。他若不够强,真的能护住这庭院里的阳光,护住眼前这个总爱爬树的少女吗?
风又起了,老树的叶子沙沙作响,落了几片在他们发间。沈清辞突然眼睛一亮,指着树上:
“你看!老麻雀飞回来了!咱们快把蛋放回去吧,不然小麻雀该孵不出来了。”
她说着便要起身,李烬尧连忙拉住她,自已先站了起来,伸手扶她:
“我来吧,你刚摔过,别再爬了。”
他接过布袋,动作轻柔地攀上树,稳稳地将鸟蛋送回窝里。
沈清辞在树下看着他的背影,他的锦袍在绿叶间若隐若现,动作虽不如她灵巧,却格外稳当。她突然大声说:
“烬尧哥哥,你看,你也能爬上来的!”
李烬尧回头看她,阳光穿过枝叶落在他脸上,他眼底的忧色淡了些,嘴角扬起抹浅浅的笑。
风带着花的甜香漫过来,老树的影子在青石板上轻轻摇晃。
槐下语轻
沈清辞挨着李烬尧在草地上坐下,裙摆沾了几片细碎的叶子。风吹得她鬓边碎发轻扬,她歪着头看他,乌木簪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李烬尧低头摩挲着锦袍的袖口,指尖无意识地捻过绣着的云纹暗线。方才被沈清辞握住的手腕似乎还残留着暖意,可心头的郁结却像被风吹不散的云,沉沉地压着。
“父皇今天在朝堂上,又夸三弟昕舜聪慧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说他才八岁,就把《论语》背得滚瓜烂熟,连太傅都赞他悟性高。”
他顿了顿,指尖用力,几乎要将那柔软的丝线捻断:
“可他见了我,从来没有一句温言。不是问昨日的策论为何迟交,连走路的步幅都要挑剔。”
说到这里,他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压得更低。
“他看我的眼神,总像在看一件不够称手的器物,带着失望。”
风突然大了些,老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应和他的叹息。
沈清辞安静地听着,小脸上没了往日的跳脱,只剩一派认真。她知道东宫的日子不好过,像一张无形的网,缠得这个才十四岁的太子喘不过气。
“有时侯我甚至会想……”
李烬尧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是不是后悔立我为太子了?若不是我占着长子的名分,又从没犯过什么大错,这储君之位,恐怕早就轮不到我了。”
最后几个字出口,他像是泄了气的皮囊,肩膀微微垮下来。
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他脸上,明明是暖融融的光,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翳。
沈清辞看着他紧抿的唇,那线条本该是少年人的清朗,此刻却绷得发紧,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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