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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年前,兄长兴兵除奸的消息刚传回东都,奉命抓人的隋盼安就已经带着重兵围住了国公府。
知道女皇不会放过她们,为了替她们姐妹争到一线生机,国公府的众人合力放了一把大火。
巨大的混乱中,无数人穿着蜀锦吴绫、戴着金钗钿合、骑着烧尾骏马四散冲撞逃亡。即使被乱刀砍中,为了不让两位小娘子挂心犹豫,她们没有人呼出一声痛,只在命绝之时、最后仰天向她们呐喊一句“逃啊!逃——”
瞿玄青的眼泪在灼热中一次又一次烤干。但她没有回过一次头。
她终于逃了出去,到了约定的地方,却没有等到瞿玄采。
在跟妹妹分开逃跑前,她们说好,只在这里、只等彼此三日。
可三日到了,她还是没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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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广陵的那段日子,则是瞿玄青人生中最后露出过笑脸的时光。
兄长很忙。与她见得多的,反而是冯先生。易容换声,也是那时由冯先生悉心教给她的。
但与陆扶光说的不同,从一开始,冯先生教给她的,就是足以以假乱真、能完全替代另一个人的技艺。
后来,战事吃紧,她便肩负起了替兄长运送粮草的重任。
她总在路上,一刻也停不得。就算回到广陵,也只能匆匆地跟兄长打个照面。
好在,他们还通着信。
她收到的、让她最开心的一封家书,就是兄长告诉她,他心爱的女子有了身孕,再过上数月,她就能做姑姑了。
但那也是兄长写给她的最后一封信。
等她听闻城破、赶回去时,兄长已经被打退到了南边。
她想要去找兄长,可行至半路,却听到了兄长的死讯。
她不信。
她用了一切手段,机关算尽、终于见到了兄长被砍下的头。
没有易容。
没有换人。
那就是她的阿兄。
此后的十数年,她过得清醒又浑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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