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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禾衣给李齐光喂了鸡汤泡的米糊,又隔了会儿喂了药,替他换好身下垫的棉垫子,擦干净身子换了中衣,便又出了门。
冬天天黑得早,虽然还没到宵禁时间,但禾衣一个年青女郎出门总是不便的,所以方书陪着她一起。
方书是个老实腼腆的书童,十五岁的年纪,话不多,但自觉晚上要保护禾衣,提着灯笼走在前面,禾衣则戴上了斗篷兜帽。
两人在夜色里赶到赵家,这回门口的小厮见了禾衣便像是知道她来做什么的一般,笑着说:“陶娘子,五爷没回来呢。”
禾衣一顿,顾不上思考小厮为何见了她就这般说,只轻声问:“那他今日还会回来吗?”
小厮摇了摇头:“这小的就不知道了。”
禾衣沉默了下来,方书见了,小声在旁边说:“娘子,不如你先回去照顾二爷,我在这儿守着看赵公子是否会回来?若是他回来了,我立马跑回家跟你说。”
禾衣觉得哪里有些古怪,偏又说不上来。
对于自己不关心的人,禾衣感知迟钝,可赵霁云对她来说是一个特别的人,他是自己夫君的挚交好友,她也将其当做重要的友人看待,将其当做要关心的人。
可之后赵霁云躺在她床上,她便难以再坦然地面对他,心中便对他生出了疏离,认为玉铺的事结束后与他便不会再有私下里的交集。
但如今,她又要因为李齐光来求他,她只能来求他,因为她只认识他一个世族权贵。
换句话说,在她和李家这样的市井小民眼里,赵霁云是唯一的能救李齐光的希望。
对于这唯一的希望,禾衣心里再想把他看作应当疏离之人,也总会强迫着放在心上,她低着头想了会儿,她不放心别人照顾李齐光,她想李齐光醒来能第一眼看到她,所以她重新抬头时,对着方书点了点头,“好。”
禾衣对小厮浅浅笑着道了别,便独自往回走,方书想把她送回去再回来赵家门口等,但她拒绝了,她不想错过赵霁云回来的时间。
夜里街上人少,禾衣回去时,路过一处拱桥,她仿佛听到了桥下醉汉的声音,又仿佛听到身后似有若无的脚步声,一下有些紧张,攥紧了手里的灯笼,几乎是小跑着回了家。
到了李家门前,她才回头看了一眼,长长的甬道里,没有人。
禾衣开门进去后,身穿黑衣的青石才从暗处出来,往回走。
回到赵宅明德院,他便立刻去了一趟正房。
赵霁云正躺在榻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睁眼静静看过去。
青石比青川沉稳许多,如实说道:“陶娘子让李齐光的书童等在门口,自己先回去了。另外,陶娘子的左右脸各有巴掌印,脸肿得厉害。”
这一事,金书先前没有说。
赵霁云皱了眉,脸色又难看了下来,“谁打的?”
这青石怎么会知道?他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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