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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凭什么……”
“砰!”
程野突然开枪打爆了灯塔的探照灯,在黑暗降临的瞬间,他扑向温北栀。
“趴下!”
子弹穿透他后背时,温北栀听见他在耳边笑。
警笛声由远及近,坤沙咒骂着下令撤退,却被埋伏的特警堵个正着。
温北栀抱着程野跪在血泊里,看着他不断涌血的伤口,手抖得按不住。
“铜钱……”
程野艰难地抬手碰她脸颊。
“其实……是一对……”
他咳出血沫。
“你那个写的是‘平安’。”
“我那个写的是‘归家’。”
警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程野。”她哽咽着说。
“我带你回家。”
三个月后,监狱探视室里,温北栀把一枚铜钱推过玻璃窗。
程野挑眉看着上面新刻的“蠢货”二字,笑得肩膀直抖。
“判了多久?”他隔着玻璃贴住她掌心。
“二十年。”
“啧,那我这个马上要死刑的人要越狱?”
“……你可以试试。”
程野身上的罪行太多,只能立即判决死刑。
其实温北栀在村庄里每天都会去警局写请愿书,把程野少少的人性无限夸大,因为这十年他确实没杀过一个好人,对她也是问心无愧。
这个结局,她是想到了的。
温北栀因为在监狱里态度端正,减了几年刑,出狱那天,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站监狱大门外,眯着眼看向远处。
奶奶拄着新拐杖,温向烛手里拎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海风把衣摆吹得轻轻摇晃。
“乖女。”
奶奶颤巍巍地迎上来,枯瘦的手抚上她苍白的脸。
“瘦了。”
回到渔村后,温北栀接手了温向烛的渔船。
每天清晨,她都会在出海前,往海里撒一把剥好的花生,程野生前最爱吃这个,说像子弹,嚼起来带劲。
老奶奶总爱坐在码头晒太阳,有次突然问她:“乖女,恨不恨?”
温北栀正补渔网,闻言顿了顿。
“恨谁?”
“恨老天,恨世道,恨……”
老人指了指她腕上的铜钱。
渔网梭子在她手里转了个圈。
“不恨。”
是真的不恨。
这十年,程野教她用枪,教她看人心,最后教她什么是放手。
她写过三百二十六封请愿书,比谁都清楚他犯过的罪,也比谁都明白那个雨夜朝她伸手的少年,和刑场上笑着赴死的男人,从来都是同一个人。
三年后的清明节,温北栀独自去了程野的家。
基前摆着束新鲜的白菊,花瓣上还沾着晨露,她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烤得焦香的花生,还冒着热气。
“尝尝。”
“新炒的。”
起身时,铜钱手链突然断了,硬币滚到基碑基座旁,卡在缝隙里。
温北栀伸手去抵,却摸到一个冰凉的东西,另一枚铜钱。
刻着“归家”的那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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