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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珽低着眼帘看着她,目色动了动,嗓音又沉又哑,道:“姬鹤来了。”
郁暖瞠着眼,眼里蒙上一层水雾,动作慢了下来,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姬鹤来了。
仿佛是一粒定心丸,让她恐惧害怕的心情渐渐平息。
她爹中毒倒下的时候,她最想要见到的人就是姬鹤。
可惜路途迢迢,根本来不及去请。
如今,陆珽竟把他也带到南阳来了。
凉薄而略显粗粝的手指伸来,轻轻抚上她的脖子。
她脖子上有先前陆璟辞不知轻重留下的伤痕,沁出了血迹。
可是刚一碰到郁暖的皮肤,她却是受惊一般的,及时把他推开了。
他和从前不一样了,她亦是如此。
经历过战乱和生死无常,她已不再是从前那个一见他靠近便会腿软的女孩儿了。
她的力气大,推开他时毫不犹豫。
陆珽神色不定,低沉道:“你受伤了。”
郁暖自己摸了摸脖子,见得指上鲜红,深吸一口气,极力将心绪平下,若无其事道:“一点小伤,稍后处理一下便可。”
伤口不深,血并未一直流。
陆珽点点头,道:“你说稍后处理那便稍后处理。”说着看了一眼角落里早已被吓晕过去的喜婆,又吩咐随从道,“把她弄醒。”
一盏茶泼下来,喜婆幽幽睁开了眼睛,见先前还是一片喜气的喜堂内外,布满了血色,外面还有人在拖尸体,俨然与屠宰场无异。
喜婆吓得脸色煞白,刚想张口大叫,又见眼前人影高高大大地站在她面前,遮挡了光线,轮廓逆着光半明半暗,浑身冷厉如修罗一般。
喜婆浑身哆嗦,那刚要出口的尖叫却生生被卡在喉咙里,在这气势下连叫喊的勇气都没有。
陆珽先开口问:“方才拜堂拜到哪儿了?”
喜婆战战兢兢地回想道:“才刚刚一、一一拜天地……”
陆珽又点点头,道:“那起来继续。”
不光喜婆愣了愣,就连郁暖也愣了。
陆珽又道:“就从一拜天地开始。”
郁暖艰难地侧头,看着门外的光线淬亮了他的身量。
喜婆惊恐地看了一眼郁暖,又看了满地的血迹,声音都不利索:“可是、可是没有新、新郎官……”
新郎官才被他给杀了。
陆珽挑挑眉,道:“你看我不像?”
他一身黑袍,隐隐煞气,与这喜堂格格不入。
然当他和身着火红嫁衣的郁暖站在一起时,却丝毫不显得违和。
喜婆不敢有违,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双腿还在打颤,硬着头皮来继续主持这拜堂仪式。
院外随从和将领们齐立。
郁暖带来的将领们大多数都是军营里的旧人,怎会不识得陆珽。
只不过今日的陆珽已经不是曾经的郁珩,他是陆家的人,他杀了现任的都统,又拿下了泗水县,那他便是下一任的都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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