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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芙蓉轩回来,兰稚有些失神。
她知道雪容并不像看上去的那样光鲜,却不知背后,竟是如此不堪。
人人都羡慕她,有王府这样的靠山,像她这样家道中落的孤女,还能得王府照拂,又嫁进了侯府,属实是好命。
殊不知对她来说,王府从来都不是救赎,而是禁锢着她的地狱。
兰稚没办法想象,对于自幼养尊处优,知文懂礼的千金闺女而言,一朝家门失势,竟要沦落到光天化日,被逼着伺候奴才,供人取乐的地步,是何等的耻辱?
身上的伤可以愈合,心里的灰暗,恐怕早就残破不堪了,那张只剩下无暇容颜的皮囊下,裹着的,不过是一副早已溃烂的躯体。
这一刻,兰稚也算是理解她,为何会把自己伪装的浅显无脑,为何拼死也要抓住成王那所谓的把柄不放,她抓的,是自己唯一生的希望。
纵使千疮百孔,纵使世人从未善待与她,她也想努力的活着,怪不得她说,自己和她从来都是一路人。
没错,她们想做的,只是活着而已。
一连用了三日的药,雪容孱弱的气息才勉强稳住,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睁开眼第一个见到的,是沈渡,雪容气弱体虚,说话都困难,可眼中还是写满了震惊。
“醒了?感觉如何?”
沈渡似对待所有病人那般,一视同仁地询问。
雪容见过沈渡,也明知他是因为自己送信,才被成王抓起来,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见到他,更不敢相信的是,居然是他救了自己。
“你......”
“没力气就不要说话,你的疫症初现,算不得大事,要紧的是你身上的伤,再加疫症,接下来可能会持续发热,会很难受,你要自己挺一挺,过了这几天,便会逐日恢复。”沈渡帮她更换着药布,顺带嘱咐。
雪容又往边上看了一眼,兰稚也在。
“醒了就没事了,等会儿缓缓,把粥喝了,再喝药。”兰稚把刚刚温好的粥端过来。
雪容看着沈渡,又看向一脸平和的兰稚,内心无比挣扎,那份早已被她死死按下的愧疚,也在此刻溃不成军,泛滥如潮。
她一双干涸的眼,越渐泛红,唇角颤颤地别过头去,带着浓重的鼻音哑声道:“用不着,不用管我,也......别对我好。”
“想多了,没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你好。”
沈渡照常称:“要付钱的。”
......
兰稚没说别的,只把粥递给小菊:“别想那么多,先把饭吃了,把药吃了,快点好起来。”
雪容稳了稳情绪,半撑起身子坐着。
小菊赶紧上前喂她吃粥。
兰稚看得出来,她每吃一口,吞咽都很艰难,但她还是坚持着一口接一口的吃。
只是吃着吃着,眼泪就开始往碗里掉,从一颗,两颗,到最后止不住,噼里啪啦地无声砸进碗中,她整个人也哭到颤抖,却没发出半点声音来。
极致的隐忍,让人看了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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