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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2页）

第六章

周晓兰被掐得满脸通红，极力挣扎的同时凉鞋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响声。

她用尽全力，猛地推开李长庚，才喘着粗气道：

小阳......小阳不是活得好好的吗这有什么问题

我慢慢站起身，用力推了她一把，这次李长庚没有再拦我。

可我的小川没了！

周晓兰揉着喉咙，声音嘶哑：

你儿子没了关我什么事，你儿子的肾在我家小阳身体里，这是他的福气！

我冷笑一声：福气那我祝你家小阳......

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个护士慌慌张张跑出来：不好了，移植患儿出现急性排斥反应！

我的小阳！

周晓兰脸上的血色褪尽，白眼一翻，就晕倒在地。

李长庚一把拽住护士的胳膊：怎么回事

我望着他们扭住一团的身影，心底只觉得疲累，轻轻抱起小川，一步步走出卫生院大门。

妈妈这就带你去文化宫，然后带你回家，咱们不住院了......

小川轻得像片羽毛，要不是我用力抱紧他，压根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太阳明晃晃地照着，把土地照得发烫。

我的脚背都被烫出了血泡，可我却一点也不觉得疼。

路过村口的老槐树时，几个纳鞋底的婆娘看见我突然就噤了声。

真是造孽哦，李家媳妇竟然抱着个死孩子。

拐过供销社斑驳的砖墙时，身后传来拖拉机突突的响声。

紧接着，就看见陈医生满头大汗地从拖拉机跳下来，走到我面前。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声音发哽：林同志，你的事我都听说了......节哀。

我像个木头似的点点头，收紧了抱住小川的双手。

陈序言视线落在小川青白的脸上，喉结滚动了几下。

要去哪我送你。

他伸手想帮我抱孩子，见我抗拒，又缩了回去。

我哑着声道：文化宫......小川之前就说想去。

好，我带你去。

陈序言将我扶上了拖拉机，载着我到了文化宫。

这会已经到了傍晚，看门的老头正锁着文化宫的铁门。

见我们走进，他眯着昏花的双眼，不耐烦地驱赶：关门了，明儿再来。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噤声，盯着我怀里的小川直往后退。

真是晦气，怎么带了个死孩子过来。

我双眼蓄泪，重重磕在水泥台阶上：求您，就让我带孩子看一眼吧，他做梦都想来着......

老头还想驱赶，就见陈医生给他塞了好几张钱票，恳切道：

求您了。

老头手抖得厉害，最后还是开了条缝。

快点，过了时辰我可都落锁了。

夕阳的余晖斜斜照进文化宫大厅。

我抱着小川站在模范工人的像前，握着他的小手，摸到了文化宫冰冷的大门。

小川，你看这就是文化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