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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生继续对着空气说话，像是说给我听，更像是说给芝娘听的。

她有什么资格讨厌我我可是她生了七个女儿之后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儿子，要不是我她还得继续生。她这样不称职不合格的妈，天天跑去讨好一个干女儿，对我这个亲儿子不闻不问，不管是清醒还是犯病，都对我这么冷漠。她凭什么你又凭什么！

如果她就这样一辈子疯疯癫癫地活着，我也不是不能给她养老，毕竟我已经习惯了，但是！

王生话锋一转，声音越来越大，仿佛想让自己这番话传到地府去。

去年这个时候，我也查出了精神问题，年纪越大犯病的概率越高。我恨死她了，我不想变得和她一样，她为什么偏偏就是我妈！

伴随着王生的怒吼，他一脚踢在一口棺材上，之后竟传来巨大的声响。

爸！

怎么回事，王大发怎么了

我忍不住打开一条缝隙往外看。

没想到那棺材被这么一踢，摇摇晃晃地从长凳上摔下来，正好砸到王大发的身上，将他死死压在下面。

王生拼尽全力想要挪开棺材，憋红了脸也没能挪动一分，那口棺好像变成了一座大山似的。

透过缝隙，我眯眼一瞧，那棺竟然就是存放着芝娘尸体的棺材。

王生尝试了很久都搬不动，而王大发早就没了动静，很可能已经被压死了。

男人不停深呼吸，神情明显变得慌张。

他放弃救王大发，也不再说废话，加快脚步检查棺材。

我再度紧张起来。

突然，吱呀一声，侧翻在地的那口棺发出一声诡异的动静。

王生脚步一顿，惊喜地转身，爸你还活着！

咚！

让王生失望了，棺盖再次打开，芝娘的尸体又一次从棺材里滚出来，脸正对着王生。

芝娘瞪大眼睛，眼球几乎要凸出来，嘴巴也张开着。

她的脸色乌青，脸颊凹陷，身上已经出现了尸斑，散发着阵阵恶臭，连我躲在棺材里都能闻到。

王生转过身后许就都没有动静，仔细盯着才会发现他拿着斧头的手正微小但高频地抖动着。

男人呆立了好一会儿，脚步开始一点一点往后挪。

妈，你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的命吧。你把爸带走了，就不能再带走我了，我还没孩子，王家绝后了怎么办

我紧张地盯着王生的动静，几乎快要窒息，恍惚间，我好像看到芝娘的嘴动了动。

那嘴一张一和，反复了几次，似乎要说些什么，我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显然不止我看到了，王生也看到了。

他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吱哇乱叫、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屋外传来警车鸣笛，我终于松懈下来。

闷热的棺材让我全身都湿透，我猛地打开棺盖大口大口呼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