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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渐有宾客对赵士达投去目光。
出于激愤,和句句发自肺腑,赵士达一张脸涨得通红。
郝知恩——他女儿赵唯一的母亲,他的前妻,原名郝可爱——她有多在乎一切纪念日,没人比他更深有体会。毕竟,他们离婚的导火索就是他在他们的结婚纪念日,送了她一个不合她心意的相框,她当场砸了相框,婚……说离就离了,毫无转圜的余地!
这厢,郝知恩握住扶拦的右手手心冒了汗,直打滑,脚下郁金香花纹的波斯地毯也愈发软绵绵,让人站不稳脚跟。赵士达张嘴闭嘴的“郝可爱”和“三十岁”,像机关枪似的扫射了她。她原名郝可爱不假,但在二十六岁跳槽到乐享集团之前,便改名为郝知恩,如今,大家都称呼她郝总,或者英文名karen。
郝可爱?当一个嫩得能掐出水来的郝可爱倒下去,一个富得流油的郝知恩才能站起来。
没错,当求人不如求己,郝知恩只能自己站起来。
身为今天的主人公,郝知恩当然有腹稿,几句感谢和祝愿,有姿态,却也不拖沓,但此时此刻,一个字都是多余。当宾客们纷纷对赵士达的“爆料”竖了耳朵,谁还会在乎她诚挚的感谢,和真心的祝愿?她发现,四十五岁的土地督察局局长的夫人无奈地摇了摇头。紧接着,她又发现,十七岁的嘉挚投资董事长的女儿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当即,郝知恩怒火中烧。
你们懂什么!
四十五岁的你就可以以过来人的姿态冷眼旁观吗?十七岁的你别忘了你也迟早会有今天。更何况,一个靠先生,一个靠父亲,你们又懂什么叫孤军奋战?
“笑。”
郝知恩好一阵幻听,赶紧一抬手,按了按眉心。昨晚,她只睡了四个小时。而那不算太少了。
“笑啊。”
这时,郝知恩透过指缝,锁定了金天——那个替补摄影师。他端着相机,蹲在她面前,比她矮了五六级台阶,没透过镜头,而是在直接仰望着她。所以,那不是她的幻听,而是他在低语:“笑啊,这个时候不笑,难道哭?”
还是那劳改犯一样的圆寸,好在,一身儿土黄色迷彩不翼而飞。他换上了黑色西装裤和白色衬衫,乍一看,那黑色西装裤还算高档,白色衬衫被他敞了领口的两粒纽扣,又挽了三折的袖口,也还算迷人。可仔细看,便不难看出那是这梧桐苑酒店的制服。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的。
站直身,金天象征性地对着郝知恩按了两下快门:“我说,你等什么呢?等时光倒流,还是等英雄救美?可再等下去,你就只能等着变笑话了。”
一楼宾客如云,通往二楼的楼梯上却只有他和她二人。郝知恩想大发雷霆,想说你这个替补、二把刀、板凳球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甚至想踹他一脚,却也知道,他说的对。没错,再等下去,她这个三十岁的郝可爱就只能等着被人笑掉大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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