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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证下来的那天，周蕊陪我去的民政局。

窗口的工作人员把两本红色小册子分别推过来，语气很平常：

"各自收好，下一位。"

我把那本薄薄的证件收进包里，站起来，跟周蕊走出大厅。

外面是一个普通的工作日上午，街上人不多，有老人推着婴儿车，有外卖小哥骑车路过，一切都很平常。

"吃饭去？"周蕊问。

"嗯。"

"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

"火锅。"

她笑了起来。

"行，我知道一家，辣的。"

顾庭那边，是周蕊的助理跟他对接的后续手续。

他全程配合，没有拖延，没有再找我。

只有一次，助理跟我说，他在确认最后一份文件的时候，在上面多停留了很久，才签的字。

我没有问停留了多久。

宋枝在离婚证下来之后的第四天，找到了我。

不是发消息，是直接出现在周蕊家楼下。

我下楼取快递，在门口遇见她。

她站在那里，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短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比之前那次上门时精心了很多。

眼睛很亮，笑起来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嫂子——"

"宋枝，"我打断她，"不用叫嫂子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换了个叫法：

"沈姐"

"有什么事？"

她捏着包带，抿了抿嘴。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看我怎么样了？"

她点点头，眼神里有一种我说不清楚的东西。

是愧疚，是好奇，还是别的什么。

"沈姐，你还好吗？"

"很好，"我说，"谢谢关心。"

我抱着快递往里走，她在身后叫住我。

"沈姐，"她的声音压低了一点，"我想去找顾总你介意吗？"

我停下来，转身看她。

她的表情很认真，带着一点点不安，但眼神是直的。

我看了她一会儿。

"宋枝，我现在跟顾庭没有任何关系了，"我说，"你要做什么，不需要问我。"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我接着说，"顾庭这个人，会对你很好，好到你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被珍视的那个人。"

她听着，眼神越来越亮。

"然后有一天，他会坐在一个地方，皱着眉头，看着你打来的电话，按掉。"

她的表情停了一下。

"然后转过头，对另一个人，露出更温柔的笑。"

我把快递换了只手，冲她点了点头。

"保重。"

然后走进了楼道。

身后，她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