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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割
回到家后,我没有开灯。
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摸了摸右耳上那颗凉冰冰的珍珠耳环。
然后取下来,放在了茶几上。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门锁响了。
陆钦回来了。
他也没有开灯,在玄关站了很久,才走到我对面坐下。
“你是认真的?”
“嗯。”
沉默。
很长的沉默。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我知道你生气。但是离婚太你冷静一下好不好?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解决。”
“没什么好解决的。”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
我看着他在黑暗中模糊的轮廓。
“你想听真话吗?”
他没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
“因为你不爱我了。也许很久之前就不爱了。而我不想再靠你的愧疚活着。”
“我没有”
“你有。”我打断了他,“你每次对我好,不是因为爱,是因为你觉得你亏欠我。你每次回来给我做饭,不是因为想陪我,是因为你在补偿。”
“你连撒谎都温温柔柔的,让我没法生气,没法闹,只能乖乖当一个被照顾的残疾妻子。”
“可是陆钦,我不要这种照顾了。”
客厅里安静极了。
只有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过了很久,陆钦开口了。声音沙哑:
“我确实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但我没有想过要离开你。琬宁,那件事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了。”
我站起来,摸索着打开了客厅的灯。
白炽灯一瞬间亮起来,刺得我们都眯了一下眼。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他的眼眶红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看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就是这个表情,让我彻底清醒了。
七年了。
在这段关系里,他一直是那个“为了我牺牲一切的好男人”。
所有人都觉得他伟大,觉得我应该感恩。
可没有人问过我
一个因为他失去了一条腿的女人,活在这种恩赐般的爱里,有多窒息。
我走到卧室门口,停了一下:
“我已经想好了。不是一时冲动。你给我点时间找到工作,我会搬出去的。”
“琬宁”
“晚安,陆钦。”
我关上了门。
靠在门板上的时候,终于让眼泪安静地流了下来。
不是伤心。
是解脱。
陆钦没有签那份离婚协议。
连续三天,他每天回来都很早。
做饭,洗碗,问我义肢有没有不舒服,需不需要换个新的。
温柔得滴水不漏。
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第四天早上,我在客厅收拾东西的时候,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我。
“你找到工作了?”
“嗯。一家出版社的线上编辑,远程的。”
他沉默了几秒:“工资多少?”
“够我活。”
“琬宁,你一个人住不方便”
“我从前一个人也生活得很好。”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了一种接近愤怒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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