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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第二日召我入宫。

萧瑾之不许。

我说：「我要去。」

他冷脸：「宫里脏。」

我说：「青州更脏。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不怕她。」

他看着我很久，最后替我系好披风。

「我在宫门外等你。」

我点头。

入宫后，太后坐在高位。

她第一句话便是：「姜梨，你可知欺君是什么罪？」

我行礼：「知道，砍头。」

太后冷笑：「知道还敢拿一页假账攀咬朝臣？」

我抬头：「太后怎么知道是假账？」

她脸色一沉。

殿里静了静。

她身边嬷嬷端来一摞账册。

「既然姜姑娘说宋家贪赈灾粮，那便看看正账。你若看不懂，便是污蔑。」

嬷嬷把账册摔在我面前。

我确实看不懂许多字。

宫女低声笑。

太后道：「一个逃荒女，也配谈朝政？」

我蹲下，翻账。

字我认不全。

可米价我认得。

我指着一处：「青州灾年，一斗米八十文。你账上写二百文。」

嬷嬷脸色微变。

我又翻一页：「棉被三千床，运费比棉被还贵。怎么，用金轿子抬去的？」

殿里没人笑了。

我继续：「粥棚每日用米五十石，救三百灾民。三百人一日吃五十石？他们是人，还是一群金肚子的猪？」

太后拍案：「放肆！」

我把账册摔回去。

「我不懂账。」

「我只知道，三万灾民没吃到这么多米。」

殿外传来萧瑾之的声音：「说得好。」

他进殿，身后跟着御史台和大理寺的人。

太后脸色骤变：「摄政王，你敢带外臣闯哀家的宫？」

萧瑾之淡声道：「臣不敢。臣只是奉皇上口谕，彻查青州赈灾案。」

他把那页暗账递给大理寺卿。

「宋家、户部、内库，三账对查。」

太后手指发抖。

嬷嬷扑通跪下：「太后饶命！」

我看着她。

这些人跪得真快。

可青州那些饿死的人，跪到死，也没人给一碗米。

出宫时，萧瑾之问：「怕了吗？」

我摇头。

「腿抖。」

「那是饿的。」

他笑了，递给我一包肉干。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

吃着吃着，眼睛又酸了。

萧瑾之低声问：「怎么了？」

我说：「我娘要是也有一口这个就好了。」

他没说话。

只牵住我的手。

那天之后，青州赈灾案翻了天。

宋家被查，户部尚书下狱，太后宫里换了大半人。

宋兰音却不见了。

叶竹来报时，萧瑾之脸色一沉。

「她去了哪？」

叶竹看了我一眼：「青州。」

我猛地站起来。

宋兰音去青州做什么？

萧瑾之握住我的手腕：「我陪你去。」

我摇头：「不。我自己去。」

他眼神冷了。

我说：「萧瑾之，那是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