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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魏琅恨来恨去,最后却发现她只能恨自己。
毕竟,如果昭明太子是个好人的话,魏琅这不孝女认杀父仇人为母,忝为人子,实在该死;
而如果昭明太子是个烂人的话,昔年魏守真含屈忍辱嫁入东宫,最后还为了给烂人生孩子难产而死……魏琅这个“孽种”,也一样是该死。
也毕竟,就算是再换一个角度,从魏琅当时最为看重的四个人分别来看,魏琅也一样该死:
女帝深恨昭明太子,魏琅是昭明太子唯一留下的余孽,出于为女帝好,魏琅该死;
魏守真这辈子最大的两个悲剧,在魏琅看来,一是被迫嫁入东宫,二是身怀东宫孽种;前者的罪魁祸首有三个人,太祖、女帝、与昭明太子,故而女帝把另外两个全部都弄死了以报仇泄愤,后者的罪魁祸首死了,只留下孽种本人……出于为魏守真好,魏琅也该死;
长公主李瑾是个耐心负责的好姐姐,三皇子李珩是个贴心粘人的好弟弟,但自己这个“遗孤余孽”的存在,动摇得却是整个女帝朝的法统,出于为他们一家三口好,魏琅同样该死;
综上所述,魏琅实在是很该死。
于是,魏琅不得不开始认真思索起这个问题来:既然如此该死,那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去死才好呢?
到底该要怎么去死,才能死得最合乎情理、死得利益最大化、死得让“亲者快、仇者痛”、死得其所呢?
魏琅一时半会儿还尚没有想得很清楚,只是既然思来想去自己怎么看都是该死……魏琅自然也懒得多听那些在她明了自己身份后、突然一窝蜂地从身边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东宫旧臣”们苦口婆心的铮铮谏言了。
魏琅只是很百无聊赖地摆了摆手,告诉大家:就这样吧,散了罢,我并无心那个位子,你们一个个都该干嘛干嘛去……昭明太子都死了这么些年了,你们也别整天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大家伙都一把年纪了,吃好喝好,早散了、各回各家、各抱各孙子,不好吗?
“东宫旧臣”们面面相觑罢,但见唯一仅剩的“太孙”也心意已决,便就只有满眼失望地散了。
然后一个个的,相继都死了。
魏琅知道的时候,只觉得颇为黑色幽默:你看,真正想死的自己都还没有死,反倒是这些不一定想死的个个都前仆后继地死了个干净。
就此,能和“昭明太子”扯上干系的,不仅他的后世血脉们“阖门殁于江匪”,就连幕僚亲故,都一起跟着“阖门”陆陆续续出意外了。
诛连十族,莫过如此。
魏琅并没有太可怜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只是对于跟着他们一起出意外的一家老小们,难免不觉几分兔死狐悲、唇亡齿寒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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