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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背对着他,拨弄着长明灯的灯芯。
火光映在我的脸上,忽明忽暗。
“皇上怎么说?”
“皇上皇上让微臣不惜一切代价保住那个胎儿。”
“哪怕哪怕是去母留子。”
我短促地冷笑了一声。
果然是萧寂珩。
为了一个不知道能不能生下来的死物,随时可以牺牲一条人命。
第一世的他,对我也是如此。
第二世的他,依然如此。
这第三世,终于轮到别人来尝尝这被当成弃子的滋味了。
我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纪无咎。
“那你就好好治。”
“纪太医,这反噬的痛楚,她能受得住几分?”
“娘娘放心,剥皮抽骨之痛,一分也不会少。”
纪无咎伏在地上,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
他已经被我彻底绑死在同一条船上。
不弄死阮凝霜,死的就是他。
我满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关雎宫的夜风穿堂而过,冷得沁人心脾。
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
接连三日,惊鸿殿的惨叫声响彻了半个后宫。
听说阮凝霜疼得满地打滚,抓破了自己的脸。
她手腕上的聚灵镯已经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像吸饱了血的水蛭。
萧寂珩起初还去看了两次。
后来嫌那叫声太过凄厉,便再也没有踏足过惊鸿殿半步。
只是日日催促纪无咎去母留子。
到了第四日夜里。
倾盆大雨砸在琉璃瓦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惊鸿殿传来消息。
阮嫔生了。
是一个男胎。
只可惜,是个浑身青紫、散发着恶臭的死胎。
不仅如此,阮凝霜也在生产后彻底疯了。
见人就咬,嘴里一直念叨着有鬼索命。
“砰!”
关雎宫的大门被一股大力猛地踹开。
萧寂珩浑身湿透,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般冲了进来。
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滴落,在地砖上砸出点点水渍。
他的双眼猩红,布满了血丝。
宫女们吓得尖叫躲避。
我坐在妆台前,慢条斯理地卸下头上的玉簪。
“皇上漏夜前来,可是要与臣妾分享喜讯?”
我看着铜镜里的他,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萧寂珩大步跨过来。
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将我从锦凳上提了起来。
“晏清芜!你到底做了什么!”
他的力气极大,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扼住我的喉咙。
窒息感瞬间涌来,我的脸涨得通红。
但我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看着他那张戴了三年伪善面具的脸,终于彻底破功。
“朕问你!你到底对阵法做了什么手脚!”
“为什么霜儿生下的是个死胎!”
“为什么聚灵镯的煞气会反噬!”
他嘶吼着,唾沫星子喷在我的脸上。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那个阵法的存在。
清清楚楚地知道我的孩子是怎么没的。
他不过是一直在看我像个小丑一样挣扎。
我强忍着喉咙的剧痛,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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