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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鹤庭的手段不止一个加考。

他要的是彻底把我们踩回泥里。

加考的消息传开当天，国子监里的风向就变了。

"从黑榜到第一？谁信啊。"

"方师兄都提出核查了，肯定有问题。"

"我早就觉得不对，那个商户少爷不就是有钱吗？谁知道花了多少银子买答案。"

最后这句话传到陆铮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柴房里练赋。

笔尖顿了一下。

墨滴落在纸上，洇成一团黑。

"买答案。"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发空。"他们说我买答案。"

我没接话。

"我一道一道题算出来的。每一步都是我自己写的。他们说我买答案。"

他把笔搁下，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因为我是商户的儿子，所以我做什么都是花钱买的？"

我看着他。

"考完就没人说了。"

"考完他们又会编新的！"

"那就让他们编。"

我把算盘推到他面前。

"编到最后编不下去，就只能闭嘴。"

陆铮盯着算盘看了很久。

珠子噼里啪啦拨了起来。

加考前三天，方鹤庭又出手了。

这次他没有通过周瑜才。

他亲自去找了祭酒。

第二天讲堂上，祭酒宣布了一条新规矩。

"加考将由礼部派员监考，试卷密封糊名，由外聘考官批阅。"

"以绝一切嫌疑。"

话说得漂亮。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这就是在说，你们的成绩不可信，必须让外人来盯着才算数。

周瑜才在前排回头冲我们笑。

"这回可没人护着你们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加考那天，柴房出事了。

一早过去，门开着，满地的草稿纸泡在水里。

一桶水从门缝浇进来，十几天的赋稿和算术演草全毁了。

陆铮站在门口，嘴唇抖了一下。

没说话。

蹲下去捡。

纸已经烂透了，一碰就碎。

他改了六遍的那篇赋，墨迹全洇成了黑水。

"别捡了。"我说。

"来不及重写了。"

"不用重写。"

我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你那篇赋每一遍我都改过，全在这儿。”

“你的算术公式全在你脑子里。纸没了，东西还在。"

他闭了闭眼。

站起来。

"走。考场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