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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他要说什么。
他在我面前站定,沉默了一瞬,开口道:“今日辛苦师姐了。”
我替萧晏理衣领的手停了一下。
萧晏仰起脸,先看他,又看我。
温氏站在他身后,眼睫低垂,嘴角平静,什么也没说。
几位堂婶也没有说话。
我把萧晏衣领最后一道褶子抚平,才抬眼看向萧珩翊。
“侯爷客气。”
这是我第一次在人前叫他侯爷。
他的眼神变了一下,很快又压了回去。
我抱着萧晏站起来,离开了花厅。
走过长廊,穿过月洞门,一直走回自己的院子。
喜鹊在院门口等着,手里攥着一封信。
“夫人,这是老家舅爷来的信。”
我接过来,拆开看了一遍。
舅舅在信里说,老家的宅子修好了,后院多起了两间房。
他还说:“阿沅若在京中住得不顺心,回来便是。舅舅养得起你。”
我把信折好,贴身收起来。
回到屋里,妆奁最底层的主母印信还在。
我打开锁,取出来。
印面朝下,扣在桌上,旁边是签好字的移交册。
我叫喜鹊进来。
“明天一早,把这些东西送去温夫人院里。”
喜鹊的手抖了一下:“夫人……”
“印信,钥匙,账册,一样不少。”
我把舅舅的信压在和离书下,抬头看她。
“清点好了,让她签收。”
移交那天,是温氏亲自来接的。
她站在我的院门口,穿着一件月白褙子,衣襟上别了一枝新折的白兰。
神色端凝,既不张扬,也不推辞。
喜鹊把清册和钥匙一样一样递给她身边的嬷嬷。
温氏没有翻看清册,只在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娟秀工整。
签完之后,她抬头看我,目光沉静。
“姐姐这些年,辛苦了。”
这句话说得诚恳。
没有故意客套,也不带嘲讽。
温氏从来不是一个刻薄的人,这一点我很清楚。
她进府五年,不曾在人前说过我一句不好。
院里的下人对她心服口服,不是因为手段,是因为她确实事事妥帖,进退有度。
她给足了我体面。
可她给的体面,恰恰是另一种残忍。
因为在这座府里,她越是做得滴水不漏,便越是证明,我的位置原本就该是她的。
“温夫人不必客气。”我说。
她听见这个称呼,微微一顿。
从前我叫她妹妹。
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带着嬷嬷和钥匙走了。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喜鹊站在我身后,突然哭了。
“夫人,你当真要把所有的都交出去吗?连印信都……”
“那些东西本来就是侯府的。”
我转身回屋。
桌上空了一块。
移交册和钥匙都拿走了,只剩那枚主母印信的盒子还在。
我打开,盒子空了,印信已经随清册一起送走了。
盒子底部有一行小字,是萧珩翊当年刻完印后,在盒盖内侧写的:“赠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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