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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峥死后，北境军跪了一片。

有人哭。

有人骂。

有人把头磕进雪里。

薛陵卸甲跪地。

「臣等有眼无珠，请陛下降罪！」

我看着他们。

北境风雪大。

我父亲守了一辈子。

他没死在敌军刀下。

死在自己护过的人手里。

我举起血书。

「姜怀远之死，今日真相大白。」

「萧承昀弑忠良，韩峥背义父，二人皆罪不容诛。」

我转身，看向萧承昀。

他的脸比雪还白。

「照月，你答应过不在阵前杀我。」

我点头。

「我没答应。」

他笑得凄凉。

「你连骗都懒得骗我了。」

我让人把他押到父亲棺前。

「跪下。」

他没有动。

秦砚一脚踹在他膝弯。

萧承昀重重跪下。

我把父亲的血书放到他面前。

「磕头。」

他咬牙。

「姜照月，士可杀不可辱。」

我笑了。

「你也算士？」

秦砚按着他的头，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萧承昀额头破了。

血滴在雪上。

我问他：「疼吗？」

他闭口不言。

「我当年在朝堂上谢恩时，也这么疼。」

那时他追封我父亲忠烈公。

我跪在地上，谢主隆恩。

百官都说皇帝仁德。

谁也不知道，我跪谢的是杀父仇人。

萧承昀终于低声道：

「我错了。」

我看着他。

「晚了。」

我没有在阵前杀他。

我要他活着回京。

活着看我登基。

活着看萧氏的天彻底塌下来。

北境军归降后，我拆了韩峥的帅帐。

里面藏着许多密信。

有萧承昀给他的。

有太后给他的。

还有京城百官给他的。

宋怀恩看见自己的名字，差点跪穿雪地。

「陛下，臣是被逼的！」

我把信扔到他脸上。

「好。」

「回京后，替朕念名单。」

他愣住。

「什么名单？」

我笑了。

「抄家名单。」

当天夜里，京城传来急报。

太后没死。

云萝也没死。

她们从冷宫救出一个萧氏幼童，拥立为新帝。

秦砚跪地请罪。

「属下失察。」

我摇头。

「不怪你。」

那根白绫本就勒不死太后。

云萝也没那么容易死。

我故意留她们一口气。

就是想看京城里还有多少人，敢把头伸出来。

现在，名单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