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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廷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了整条街。
萧铮牵着我跨出花轿。
对门传来茶杯摔得粉碎的声响。
“沈云初!你给我站住!”
谢璟嘶哑的吼声被唢呐声盖了过去。
我踩过侯府门槛前的火盆。
前世那个空荡荡的洞房在眼前晃了一下。
那天我穿着嫁衣独坐到天明,红烛燃尽,我还傻傻地以为是他腿疼走不动。
如今唢呐震天,我踩着火星子,连半分余光都没给对门轮椅上那个废人。
拜堂之后,侯府正厅。
萧铮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木匣,桃木雕花,系着红绸,递到我面前。
我的手顿住。
前世那个血淋淋的木匣,还有里面萧铮死不瞑目的头颅,直挺挺撞进脑海。
呼吸都跟着困难起来。
“打开看看。”
萧铮声音放得很轻。
我咬着牙,颤抖着拨开红绸,掀开匣盖。
里面躺着一只糖人,手艺粗糙,模样歪歪扭扭。
和十五年前他第一次来府上做客时,偷偷塞给我的那只一模一样。
“当年的手艺烂,现在也没好到哪去。”
萧铮挠了挠头,笑得有些局促。
我盯着那只糖人,紧绷的肩膀一点点垮了下来。
攥着竹签把它从匣子里拿出来。
原来木匣也可以不装噩梦。
“以后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萧铮帮我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我咬了一口糖人,甜味在舌尖化开。
“侯爷,对门那个疯了。”
侍卫走进来禀报。
对门世子府。
谢璟盯着侯府紧闭的大门,眼眶红得要滴血。
他还穿着那身大红喜服,新郎官的排场摆了满院,却连个新娘的影子都没有。
“沈云初!你敢骗我!”
他疯了一样推着轮椅冲进大雨里。
轮子卡在泥坑里,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泥水溅了满身,那条溃烂的断腿折成一个怪异的角度。
“世子爷!”
管家打着伞扑过去。
谢璟一把推开管家,双手抠着泥水,拼命往侯府的方向爬。
“阿初!你出来!你是我的!”
他在泥地里嘶吼。
侯府门前的红灯笼在风雨中摇晃。
厚重的朱漆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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