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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妈起得很早。
她把客房整理得干干净净,连垃圾袋都自己扎好,像怕在别人家留下半点麻烦。
我爸坐在床边揉腰,见我进来,立刻把手放下。
“没事,坐车坐久了,有点酸。”
我问:“爸,桌子呢?”
我爸愣了一下:“不是放在外面吗?”
我心里一沉,找遍了客厅、餐厅、储物间,都没看见那张榆木圆桌。
最后还是一个保姆告诉我:“太太,那张桌子放到地下车库了。”
她说完大概觉得不妥,忙补了一句:“周先生说今天还要补拍餐厅,先放下面,免得占地方。”
我没等她继续解释,直接下楼。
地下车库最里面,放着那张圆桌。
桌面上压着几个纸箱,旁边贴了张物业便签,写着待处理家具,业主确认后清运。
我站在那里,手脚一点点凉下去。
我爸跟着下来,看见那张便签后沉默了几秒,走过去把纸箱一个个搬下来。
我喊了声爸,他没回头,只是弯腰摸了摸桌沿。
“没事,桌子重,放这儿也好。就是别淋雨,木头会涨。”
他还在替周聿白找理由。
“他家装修讲究,可能是真不搭。爸回头再给你打个小点的,放厨房角落也行。”
听见厨房角落这几个字,我拿出手机给周聿白打电话。
第一通没人接,第二通被挂断,第三通他才接起来。
背景音很吵,周嘉宁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哥哥,团团这个领结是不是歪了?”
周聿白说了句等一下,才问我:“什么事?”
我看着那张圆桌:“你让人把我爸的桌子放到地下车库,还贴了清运单?”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
“我只让他们先放下面,没说清运。物业弄错了。”
“那你为什么要放下面?”
他的语气还算平静:“今天还要补拍厨房和餐厅,这张桌子不符合整体风格。”
我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这是我爸给我们的新家打的。”
“我知道。”周聿白叹了口气,“南枝,一张桌子而已。你爸妈要是真想送东西,之后我让助理给他们转一笔钱。”
我爸站在我旁边,我不知道他听见了多少,只看见他的手慢慢从桌沿上收回来。
那双手粗糙,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木屑。
他忙活了两个月,打磨、上蜡、包边,坐五个小时大巴都没舍得把桌子交给托运。
最后换来周聿白一句,转一笔钱。
我对电话那边说:“不用了。”
周聿白没听清:“什么?”
“我说,不用了。”
我挂了电话,我爸看着我,小声问:“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我摇头,尽量把声音放稳。
“没有。爸,我找车,把桌子送回去。”
我爸连忙摆手:“别折腾了,放这儿也行。”
“不放了。”我看着那张圆桌,“它不该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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