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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半年后。
我的个人画展在市美术馆开幕。
主题叫《破相》。
意为打破皮相,见识真我。
画展非常成功,开展第一天,所有的画作就被一抢而空。
媒体争相报道,称我为“年度最具生命力的新锐画家”。
那天晚上,我穿着一袭张扬的红裙,站在镁光灯下。
裴宴站在我身边,他没有去抢我的风头,只是温柔而坚定地为我挡开拥挤的人群。
“沈溪,你今天真耀眼。”他低声说。
我笑着举起酒杯:“因为我终于站到了属于我自己的位置。”
人群的最外围,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是陈屿洲。
他没有请柬,是混进来的。
他就站在阴影里,死死地盯着被灯光环绕、笑容明媚的我。
这半年,陈屿洲的事业迎来了巨大的成功。
他的公司顺利上市。
他身价倍增,换了更大的平层,买了更贵的豪车。
在这个世俗的评价体系里,他是一个极其成功的男人。
可他的眼神,却像是一口枯井。
后来,他圈子里的朋友告诉我。
陈屿洲搬进新家后,按着我们以前那个房子的图纸,一比一还原了一个厨房。
看着裴宴自然地帮我理好头发,看着我仰起头对裴宴露出那种毫无防备的笑容。
那一刻,陈屿洲的眼底,涌出了无法弥补的悔恨。
他终于意识到一个残忍的事实。
他的事业没有受到任何打击。
他的钱越来越多了。
可是,他曾经亲手拥有一颗无价的珍珠,却被他当成鱼目扔进了泥潭。
现在,这颗珍珠被别人擦亮,供奉在了最高的神坛上。
而他,再也没有资格碰一下了。
他买下了我画展上最贵的一幅画。
画的是一只挣脱了荆棘的飞鸟。
他在画展结束时,拦住了我的去路。
“溪溪”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看着我身上的红裙,看着我生机勃勃的脸。
“你现在过得好吗?”
我挽着裴宴的手臂,平静地看着他。
“陈总没看新闻吗?我过得很好。比过去四年加起来,都要好。”
他苦笑了一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就好。我只是只是想看看你。”
我点了点头:“陈总,借过。”
我没有给他任何叙旧的机会,哪怕是嘲讽的力气都不想浪费。
漠视,就是最尖锐的刀。
陈屿洲侧过身,看着我挽着另一个男人离开。
他站在原地,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空壳。